正当他准备下令撤退时,
忽然,北面街道的尽头,传来了沉闷而整齐的轰隆隆声响,那是大队骑兵行进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火把的光芒如同一条火龙,迅速向这边移动过来!
陈二一边格挡慕容翰的攻击,一边惊道:“将军!听这动静,估计是城里的鲜卑驻军被惊动,赶过来了!”
李晓明先是一惊,随即心中大喜!
鲜卑驻军来了!这里是濡源城,是贺傉单于的地盘!
冲突双方,一边是慕容氏的使者,一边是羌族的使者,都是客人。
而己方是“受害者”,死了人,是被追杀的一方!
只要向领头的鲜卑将官讲明情况,占住道理,想必他们不会偏袒慕容翰!
他连忙冲陈二和众人大喊:“鲜卑驻军来了!大家稳住!
此事是慕容翰一方挑衅杀人,咱们是自卫!待会儿向鲜卑将军说明便是!”
他话音未落,南边街道上,也传来了同样轰隆隆的马蹄声!
又是一片密集的火把光芒,如同另一条火龙,从南向北,迅速逼近!
好家伙!真是胡同里捉驴——两头堵了!
这时,一个带着焦急和威严的喊声从北面传来,用的是鲜卑语,
随即又用汉语高喊了一遍:“住手!统统住手!怎地弄成这样?
诸位快快罢斗,莫要伤了和气!单于驾到——!”
李晓明一听“单于驾到”,心中更定,连忙也冲着自己人大喊:“鲜卑单于来了!快别打了!都回来!聚拢到这边来!”
正与慕容翰缠斗的一众羌骑早已力怯,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虚晃一枪,调转马头就往南边李晓明他们这边退来。
那慕容翰正杀得眼红,听到“单于驾到”,手中环首刀竟也不停。
一名退得稍慢的羌骑被他逮住机会,只见刀光如匹练般一闪!
“噗嗤!”
一声惨叫,那名羌骑后背中刀,鲜血狂喷,栽落马下。
“狗贼!卑鄙!”
“慕容翰!你不得好死!”
李晓明、陈二等人看得目眦欲裂,纷纷怒骂出声。
慕容翰却浑不在意,勒住战马,横刀而立,兀自眼神凶狠地瞪着李晓明。
此刻,大街南北两端,举着火把的骑兵大军已逼到近前,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水泄不通。
李晓明众人和慕容翰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队兵马隔开、围住。
火光摇曳中,只见从北面而来的骑兵队伍中,突出十数名精锐护卫,将两骑人马簇拥在核心,缓缓行至两拨人中间的空地。
正是单于拓跋贺傉,以及他的兄弟左贤王拓跋纥那!
两人皆都穿戴整齐,显然是闻讯匆匆赶来。
而在单于一行右侧,慕容仁和孟晖早已收刀入鞘,垂手立于马上,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左侧,则是满脸怒容、头发散乱的滇英,也正狠狠地瞪着慕容翰。
贺傉单于端坐马上,在火把映照下,脸色显得有些严肃,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道、地上的尸体和鲜血,最后落在慕容翰和李晓明身上,
高声问道:“慕容将军,滇英公子,你二位皆是本王的贵客,
何以却在我濡源王城之中,如此大动干戈,刀兵相见?还伤了这许多人命!
这……这成何体统?岂不有失身份?”
慕容翰高踞马上,虽然额头伤口还在渗血,模样狼狈,但气势不减。
他随手指着对面的李晓明,语气倨傲,甚至带着几分兴师问罪之意:“单于在上,请容在下禀报。
非是在下生事,实是羌王公子的这个随从,名叫陈祖发的,与在下有深仇大恨!
此贼狡诈卑劣,屡次设计害我!
今日狭路相逢,正要了结恩怨!
既然咱们慕容家与贵部交好,还请单于主持公道,下令处死此贼,为在下报仇雪恨,以固两家之好!”
他倒打一耙,直接将李晓明说成是罪魁祸首。
李晓明闻言大怒,还没开口争辩,
那边的滇英已气得脸色铁青,抢先一步,在马上冲着贺傉单于拱手怒道:“单于明鉴!休听他一派胡言!
我等一行人,听从贤王安排,下榻驿馆,安分守己,并未招惹半分是非!
是这慕容翰三人,夤夜持凶,主动寻衅,闯入我等住处,胡乱杀人!
您瞧!”
他指着地上羌骑的尸体,又指向自己身上,
“我的护卫被他杀了数人!我也险些遭他毒手!
如此残暴恶劣行径,简直人神共愤!
还请单于看在贵我两部,多年睦邻友好的份上,秉公处置,将此狂徒斩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