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兴许正把慕容仁和孟晖,踩在脚下狠狠鞭挞呢。
冷不丁被鲜卑狱卒,粗声大气的吆喝给惊醒,说是左贤王纥那要见众人。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一股子起床气直冲脑门,
加上昨日受辱、又被关进这腌臜地方,憋了一宿的窝囊火,顿时就蹿了上来,
免不了冲着那狱卒龇牙咧嘴,咒骂了几句牢骚话。
一旁李晓明看得清楚,生怕这愣头青再节外生枝,
便连忙扯住他衣袖,压低了声音劝道:“我的少将军诶,人在屋檐下,低低头又何妨?
且看那左贤王葫芦里卖什么药,总比一直关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强。”
滇英被他一劝,也知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强压下满腹憋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哼哼唧唧地站起来,
踢了踢旁边还在打鼾的一众羌兵:“都醒醒,别挺尸了!鲜卑人的‘贤王’要召见咱们了!”
一行人跟着狱卒,一呲一滑地,走出那暗无天日的土牢。
刚一踏出那低矮厚重的牢门,一股草原上的新鲜空气猛地灌入鼻腔,直冲肺腑,
与牢内那令人作呕的浑浊气味,简直是天壤之别。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大口呼吸几下,仿佛要把肺里积攒了一夜的秽气,全都置换干净。
抬头望去,只见晓星未沉,残月如钩,看样子天还未亮。
借着这朦胧的星月之光,与狱卒手中的灯笼,李晓明和滇英定睛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队鲜卑侍卫簇拥着一个人,正是左贤王拓跋纥那。
他裹着一件厚厚的裘皮大氅,脸色更显苍白,不时掩嘴低低咳嗽两声,身形在宽大袍服下显得愈发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滇英心中余怒未消,看见这病怏怏的“贤王”,更觉他们兄弟俩昨晚窝囊无能,混淆是非,害自己受罪,
当下脖子一梗,就那么鼻孔朝天地站着,丝毫没有上前见礼搭话的意思。
李晓明见状,心里苦笑,连忙整了整身上皱巴巴、还带着异味儿的衣袍,小碎步跑上去,
冲着纥那作揖,陪笑道:“有劳贤王殿下前来看望。
唉.......我等本来无罪,奈何……奈何却弄到这一步,落到这土牢之中,与鼠虫为伴,实在是……唉!
如今得见殿下,如同拨云见日。
我等也不敢奢求换马之事了,只盼殿下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拓跋纥那听了他这番半是诉苦、半是求饶的话,苦笑着也摇头叹气道:“唉呀,陈主簿……快莫要如此说了。
家母……家母的脾气向来如此,便是兄长与小王,也常常无可奈何。
昨夜之事,绝非兄长与小王的初衷。
今早兄长特意命小王前来,便是要开释诸位,聊表歉意。”
他顿了顿,用手按了按胸口,压下又想咳嗽的冲动,继续道:
“先前所言仍作数,贵部若需皮货牲畜,尽可留下粮食交换。
若不愿交易,也请即刻上路,我部绝无阻拦之意。”
说着,他侧身向后方一指,
“为表歉意,小王亲自挑选了三匹上好的骏马马,赠与诸位,权当是兄长与小王的一点心意,万望笑纳。”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后方拴着三匹骏马。
这三匹马与寻常战马大不相同,格外雄健高大,肩高几乎抵得上一个成年男子,
四肢粗壮如柱,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马蹄碗口般大,神骏非凡,一看便是难得的宝马良驹。
李晓明这辈子,就爱要人家的东西。
此刻虽是牢狱之灾的晦气未散,但想到这三匹宝马里头,有自己的一匹,心中立刻涌上喜气。
这苦没白受啊!
他当即对着纥那“千恩万谢”一番。
那边滇英却仍是憋屈,气鼓鼓的对纥那问道:“贤王殿下,就算是开释,怎地大半夜就叫我们走的?
再说了,那慕容翰一伙狂徒,杀伤我部多人,贵部打算如何惩处?”
拓跋纥那闻言,瘦弱的身子微微一挺,一拍胸膛,却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咳咳……少将军放心,
此事我回去定当与兄长仔细商议,必会严惩不贷,这是不消说的。”
滇英情知这兄弟俩怂包软蛋的作风,说什么“严惩”慕容翰,八成是敷衍之词。
他猜也猜得到,这大半夜急着送自己这帮人走,多半也是要放慕容翰出来,生怕这两拨人都留在城里,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过,既然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面子上勉强算是给了个台阶。
滇英也不好再纠缠,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回头,不好气地向手下下令:“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