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痛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伏在马背上好一阵子,才勉强缓过那口气,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他忍痛抬起头来,眼前哪里还有那斛律敦的踪影?
想必也是受伤不轻,被手下抢回去了。
只见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如同三尊铁塔,正策马牢牢挡在自己那匹枣红大马前面,
三人口中怒骂嘶吼不绝,手中兵器挥舞得密不透风。
他们面前挤满了胡匪,一二十杆长枪攒刺过来,叮叮当当,几乎将三人淹没。
三人身上已不知挨了多少下,若非这身精良重甲护体,只怕早就被捅成筛子,做了这阴山白道上的枉死鬼了。
李晓明放眼望去,狭窄的山道火把晃动,人影幢幢,显然还有更多人马在涌来。
而己方这边,只有陈二三人和自己了,形势岌岌可危。
“少将军……今天怕是救不回来了……”
李晓明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无力感。
滇英落马处一片黑暗混乱,此刻恐怕早已凶多吉少,说不定已被这群凶悍的胡匪乱刃分尸。
想到此处,不由得既是悲愤又感到绝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一咬牙,冲着还在浴血奋战的陈二三人大吼道:“陈二!石毅!林兰!顶不住了!
快撤!先退出这鬼地方再说!”
吼罢,他猛地一拨马头,忍着肩伤扯动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调头便朝着来路狂奔。
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听得号令,又见李晓明已开始撤退,不敢恋战,
各自奋力荡开身前的敌人,也纷纷拨转马头,紧随李晓明之后,沿着来时那条白色的山路,没命般地策马疾走。
四人快马加鞭,狼狈不堪地逃出不到二里地,迎面便撞见那数十名先前被抛在后面的羌族车夫。
他们听到前面杀声震天,正鼓着勇气小跑前来接应。
李晓明见状,一边控马减速,一边朝他们大喊道:“前面有大队胡匪埋伏!少将军已是折在里面了!
快!调头回去!用粮车!把山路给我堵死!
绝不能让那些狗贼追上来!快!”
车夫们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李晓明四人甲胄染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又听他说少将军折了,顿时惶恐不已。
当下也顾不得细问,连忙乱哄哄地叫嚷着,跟在那几匹战马后面,撒开脚丫子就往回狂奔。
待众人连滚带爬地,逃回最初遇袭的山道处,
李晓明忍痛翻身下马,与陈二、潘石毅、林兰一起,连推带搡,将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粮车横过来,死死堵在了山路中央。
后面赶到的车夫们见状,也拼了老命,将数辆大车也都推了过来,将这条狭窄的“白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刚忙活完,便听得南面马蹄声急促响起。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抄起武器戒备。
却见黑暗中窜出两骑,到了近前火把光下一照,竟是滇英的两名亲卫骑兵!
他们居然浑身浴血地,从那绝境中杀了出来!
李晓明连忙抢上前去,急声问道:“其他人呢?可曾看见少将军?是生是死?!”
其中一名骑兵身上带着好几处伤,血污满面,闻言悲愤交加地道:“陈主簿!我等冒死冲杀进去,隐约看见……
看见那群狗贼将少将军捆了起来,搭在一匹马背上!
我等想要拼死抢回,奈何贼人越聚越多,几十杆枪一起捅来……
只我二人侥幸杀出重围……其余弟兄……只怕……只怕都已战死了!”
说着,这铁打的汉子竟也哽咽起来。
听说滇英只是被擒,并未当场殒命,李晓明心头反而又燃起了几分希望。
只要人还活着,或许就还有救!
他正要仔细询问详情,并商议对策,
忽听得南面山道中,人喊马嘶之声大作,火把光芒乱晃,显然是那群胡匪又顺着山道追了上来!
李晓明让那两名骑兵,先到粮车后面包扎休息,
自己则跳上一辆粮车,冲着一众羌人厉声吼道:“诸位弟兄!少将军被这群杀千刀的狗贼掳去了,
如今贼势浩大,咱们不能力敌,唯有死守此道!
他们人多马快,若被他们冲过这车阵,咱们这两条腿的,一个也别想跑掉!
想活命,想救少将军,就给我打起精神,守住这粮车!”
一众羌人闻听少主被擒,本已恨极了胡匪,眼下又无退路,都激起了血性。
纷纷挺起刀枪,依托着粮车,摆出防守的架势。
陈二本是荥阳城中的匈奴百夫长出身,也惯会厮杀,对众人高声道:“车上有弓箭!臂力好的,都过来拿弓箭!
躲在车后射他娘的!”
立刻便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