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林动垂眸看向掌心那道泪痕。
泪痕微微温热,如一盏永不会熄灭的灯。
原来如此。
羿神留下这枚泪滴,不是为了指引他前往陨落之地,而是为了让终焉墟为他敞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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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跨越了三万年的……迎接。
“但即便如此,仍有危险。”慧觉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终焉墟内有三关——试心、试力、试命。这三关不是终焉墟设下的,而是羿神自己留下的。”
林动抬眸。
“羿神为何要设下三关?”
慧觉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他不想让后来者,重蹈他的覆辙。”
他望着舷窗外翻涌的风暴,目光幽深如古井。
“施主可知,羿神当年为何必死?”
林动没有回答。他曾在观星台上听星玄尊者说过同样的问题——羿神为何必死,是天机阁历代阁主穷尽心力推演却始终无解的谜题。
慧觉轻叹一声。
“因为他赴死之时,心中仍有牵挂。”
他看向林动。
“那根红绳。”
林动心头一震。
“神族封神,需斩断尘缘。”慧觉语声低沉,“但羿神封神之后,却爱上了一个人族女子——刑天。这份情缘,成了他唯一的软肋。”
“终焉之战爆发时,虚渊之主曾以刑天的性命相要挟,逼羿神退守界碑。羿神若退,封印无法完成,源界必亡。羿神若不退,刑天必死。”
林动瞳孔收缩。
“那他……”
“他选了第三条路。”慧觉道,“他以自身为代价,将虚渊之主的本体封印于终焉墟深处,同时以最后一丝神力护住了刑天的残魂。刑天能活三万年,不是因为她修为通天,而是因为羿神在陨落前,将一半的神格给了她。”
林动掌心那道金色泪痕骤然灼热,烫得几乎握不住。
一半的神格。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羿神本可以更强,本可以在那一战中活下来,本可以与刑天相守余生。
但他没有。
他把那一半神格给了刑天,自己只带着另一半奔赴战场。
他赴死的时候,心中想的不是荣耀,不是职责,不是神族的存亡。
他想的是,她能不能活下来。
“三关。”慧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试心,是考验后来者能否如他一般,以众生为先。试力,是考验后来者能否承受他留下的残力。试命……”
他顿了顿。
“是考验后来者,能否放下心中最重的那道牵挂。”
林动沉默良久。
他想起那道跨越三万年的画面——羿神临死前伸出手,指骨间缠绕着褪色的红绳。他至死都没有放下那根红绳。他至死都在望着刑天的方向。
试命关。
放下心中最重的那道牵挂。
羿神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却要后来者做到。
这是什么道理?
慧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施主以为这不公?”
林动没有回答。
慧觉望着舷窗外翻涌的风暴,语气平静如水。
“老僧年轻时,也曾有过牵挂。”他道,“那是一株娑罗树,长在须弥山顶,枯了六十年。老僧每日为它浇水,每日为它诵经,日日如此,年年如此。寺中僧众皆道老僧痴了。”
他微微一顿。
“第七年开春,它发了新芽。”
林动静静听着。
“那时老僧方知,牵挂不是负担。”慧觉转头看向他,“牵挂是让一个人走下去的力气。”
他凝视林动的眼睛。
“羿神设下试命关,不是为了让你斩断牵挂。而是为了让你明白,那道牵挂,才是你走完这条路唯一的力量。”
破虚梭猛然一震。
舱外,混沌风暴的翻涌骤然加剧,灰紫色的云层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隙,每一道裂隙都通向深不见底的虚无。梭身剧烈颠簸,阵法光芒明灭不定,那五名护道盟修士齐齐变色。
“到了。”璇玑子的声音从梭首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
林动起身,走向舷窗。
窗外,风暴最深处,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于虚空之中。裂隙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仿佛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撕裂。裂隙之内,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
但那黑暗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很淡,很遥远,如风中残烛。
却是这三万年来,从未熄灭的光。
那是羿神陨落的地方。
那是终焉墟。
林动掌心那道金色泪痕骤然滚烫,烫到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