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要灼穿他的皮肉,烙印进他的骨骼。
泪痕深处,那道跨越了三万年的契约,正在缓缓苏醒。
“破虚梭无法穿越那道裂隙。”璇玑子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裂隙内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任何外力进入都会被绞碎。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林动点头。
他转身,看向舱内众人。
慧觉大师静立舱门处,僧袍微动,眉目低垂,如古寺檐角悬铃,风雨不动。璇玑子面色凝重,眼中有关切,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五名护道盟修士齐齐躬身行礼,无论此前对这位“钥匙”少年有何成见,此刻皆只剩敬意。
林动一一回礼。
最后,他走到慧觉面前。
“大师。”
慧觉看着他,微微一笑。
“去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殷殷嘱托,只有这两个字。
一如启程那日。
林动深深一礼,转身走向舱门。
舱门开启的刹那,混沌风暴的咆哮如怒潮般灌入。灰紫色的狂风撕裂一切,法则碎片如刀刃般飞舞,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化神境修士。
林动深吸一口气,迈入风暴之中。
身后,舱门缓缓闭合。
舷窗内,慧觉的身影静静伫立,如一座永不倒塌的古寺。
林动转身,望向那道裂隙。
裂隙深处,那点微弱的光仍在闪烁,如一颗沉睡了三万年的心脏,正在缓缓苏醒。
他踏出一步。
风暴撕扯着他的身体,法则碎片切割着他的皮肤,虚无的气息侵蚀着他的神魂。但他掌心的金色泪痕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他向裂隙深处走去。
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裂隙边缘。
面前,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身后,是来路,是牵挂,是那些等他回来的人。
林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迈入裂隙。
黑暗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万年——林动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陆地上。
陆地悬浮于虚无之中,边缘被灰白的混沌蚕食成锯齿状。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尽的灰白风暴如巨蟒盘旋。
陆地中央,斜插着一柄矛。
矛已残破,矛身密布裂纹,矛尖没入地面三分。
矛下,压着一具早已风化的骸骨。
骸骨保持着最后的姿态——一手握矛,一手前伸,五指虚握,仿佛曾想抓住什么。
在他伸出的手前方三尺,地面有一道极细极深的裂痕。裂痕边缘,凝固着漆黑的、永不干涸的血。
那是虚渊之主的血。
那是羿神以命换来的重创。
林动站在荒原之上,望着那具三万年不曾倒下的骸骨。
掌心那道金色泪痕在这一刻彻底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芒,与那骸骨深处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轰然共鸣。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沙哑而遥远,带着跨越三万年的疲惫与期待。
“你来了。”
林动抬眸,望向那具骸骨。
“我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替她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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