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荒原的尽头,是一片连绵的山脉。那是他们离开界碑后第一个要经过的地方——断龙岭。
传说那里曾是神族与凶族交战的一处战场,埋藏着无数尸骨,也埋藏着无数秘密。
林动望着那片山脉,忽然道:“也许,那里会有线索。”
青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断龙岭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被鲜血浸透的岩石在阳光下反射出的颜色。无数年过去了,那些血迹早已干涸,可那颜色却永远留在了岩石上,像是这片天地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神族与凶族的战场?”青璇问。
林动点头。
“墟说过,初代神王是在与凶族七大神王的决战中陨落的。那一战的地点,据说就在断龙岭深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也许,那里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他最后的气息,他最后的执念,或者……他转世的线索。”
青璇握紧他的手。
“那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向着那片暗红色的山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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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龙岭比想象中更大。
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一头横卧的巨龙,龙脊上遍布着无数沟壑与裂痕,那是当年大战留下的痕迹。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风中隐约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嘶吼声——那是无数年前战死者的亡魂,至今仍在风中游荡。
林动停下脚步,闭上眼,将感知扩散开来。
融合了那滴泪之后,他对神族的气息变得异常敏感。哪怕只是一缕残念,一丝余韵,他也能在极远的距离外感知到。
青璇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等待着。
良久,林动睁开眼,眉头微皱。
“有东西。”他道,“在前面。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两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就越浓。那些沟壑与裂痕越来越大,最后简直像是被巨斧劈开的深渊。深渊底部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那是当年战死者的遗骸。
神族的,凶族的,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林动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些白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墟说,初代神王最后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七大神王围攻他一个,他杀了其中四个,重创两个,最后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
青璇轻声道:“最后一个怎么了?”
林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最后一个,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
青璇愣住了。
“凶族的神王……是他最好的朋友?”
林动点头。
“墟告诉我的。混沌之初,除了他和墟,还有第三个意识。那个意识选择了凶道,成为凶族的始祖。他们三个,曾经是最亲密的伙伴。”
“后来秩序分化,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路。初代神王选择了秩序,墟选择了虚无,而那个意识……选择了毁灭。”
“初代神王与凶族征战无数年,最后死在那个曾经最好的朋友手上。”
青璇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刑天说过的话——爱与恨,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初代神王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恨,还是怀念?
林动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墟说,初代神王临终前,看着那个杀了他的朋友,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不怪你。’”
青璇的心猛地一揪。
“不怪他?那个人可是杀了他啊。”
林动摇头。
“墟说,初代神王一直觉得,是他先离开了他们,选择了秩序,才让他们走上了不同的路。他总觉得,是他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所以他不怪任何人。他只怪自己。”
青璇久久无言。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初代神王会留下那样的遗言,为什么他会让墟等那么久,为什么他到最后想的还是“告诉她——我一直想着你”。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永远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永远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永远在愧疚中活着。
哪怕他是神族之祖,哪怕他守护了源界无数年。
他依然是那个在混沌之初,对伙伴说“等我”的少年。
“走吧。”林动忽然道,“就在前面。”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一道巨大的裂谷,来到一片开阔的山谷中。
山谷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那些暗红色的岩石截然不同。它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山谷中央,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