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传不回来,是王烈本人消失了。老周的人网铺了上千里,从炎城到云来镇沿途设了十几个联络点,每个点都有专人等候。王烈出发时每到一个点都会传回平安讯息,前七个点都正常,第八个点开始,再无音讯。
老周亲自来界碑报信时,脸色很难看。
“第八个点在青石岭,离云来镇还有不到两百里。那个点的人还在,但王烈没到。我让人往前查了——第九个点、第十个点,都没人见过他。云来镇那边我也有眼线,答复是没见过这么个人。”
林动听完,沉默了很久。
“人不会凭空消失。”他说。
老周点头:“要么是路上出了事,要么是他发现什么之后改了路线。但以王烈的性子,就算改路线也会想办法通知我们。他不传消息,只有一种可能——”
“他传不了。”慧觉接口,声音沉了下来。
青璇在一旁问:“云来镇那个隐居的老家伙,叫什么名字?什么底细?”
老周翻了翻手里的簿子:“姓孟,孟渊。三百年前是圣阳神庭的外事执事,专门负责吸纳各方势力和散修。神帝就是他引荐入神庭的。后来神帝崛起,孟渊反而急流勇退,不到五十岁就告老隐居。神庭里很多人说他傻,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但也有传言说,他知道的太多了,神帝容不下他,他自己也清楚,所以趁早脱身。”
“知道太多了……”林动低声重复。
“他引荐神帝入神庭的时候,神帝还只是个小势力的头目,修为平平,势力平平,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老周继续说,“但神帝进了神庭之后,不到一百年就从一个底层供奉爬到了副庭主的位置。这个速度,在神庭近万年的历史中前所未有。所有人都说神帝天纵奇才,但孟渊如果还活着,他可能会告诉你另一个答案。”
“那块令牌。”青璇说。
老周点头:“令牌第一次出现就是在神帝崛起的关键时期。神帝从一个中层供奉突破到神火境,据说就是在那块令牌的帮助下完成的。之后他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两百年就走完了别人一千年都走不完的路。”
“那孟渊手里有没有令牌的线索?”慧觉问。
“不确定。”老周说,“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神帝崛起之前,他是和神帝走得最近的人。如果令牌有来历,孟渊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至少知道一个方向。”
林动站起身来。
“你要去?”慧觉看着他。
“王烈可能已经出事了。”林动说,“我不能等。”
“你去云来镇,界碑怎么办?”璇玑子皱眉,“星玄那老东西在断龙岭盯着裂缝,这边就我们几个。你走了,万一圣阳神庭那边——”
“不会。”林动打断他,“赵无极现在忙着对付苏让,顾不上我们。而且就算他要动,也不会选这个时候。他的‘记下了’三个字不是随便说的,那是一个聪明人的判断。在苏让没有出局之前,他不会分兵来碰源界。”
慧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但你一个人去云来镇,深入神庭腹地,万一暴露——”
“我不打算暴露。”林动说,“我只是去找人,不是去打仗。找到孟渊,问清令牌的来历,找到锚点的线索,然后就回来。”
他看向青璇:“你留在这里,帮我守界碑。归墟令在你手里,配合界碑的防御光幕,寻常的神境来了也攻不破。如果真有万一——”
“我知道。”青璇点头,“我会等你回来。”
林动看着她,片刻后转身走向界碑。他将手掌贴在碑身上,封神榜微微震动,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碑中流入他的掌心,顺着经脉沉入丹田,与混沌之力融为一体。
这是他在界碑守了半个月的收获之一——封神榜中的英魂记忆不仅能让他看到过去,还能让他的混沌之力与源界的法则之网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此刻他离开界碑,这种联系会减弱,但不会完全断开。只要他还站在源界的土地上,混沌之力就会与法则之网保持共鸣。
“我走了。”他说。
没有人再劝。
老周给他指了路——避开圣阳神庭的巡逻路线,从东边的山脉绕过去,多走三百里,但安全得多。林动记下路线,在夜色中离开了界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青璇都没有送他。他知道,如果她来送,他可能会犹豫。
而他不能犹豫。
王烈在等他。
林动昼伏夜出,沿着东侧山脉一路向南。
这片山脉是源界与圣阳神庭之间的缓冲地带,山高林密,人迹罕至。风古尘守界碑的那些年,这片山脉就是他的猎场——他在这里截杀了无数试图绕过界碑的探子和刺客。林动走在山中,时不时能看到山壁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刀痕、戟印、被力量烧焦的岩石、被震碎的巨树。
风古尘的战场不止在界碑前,还在这些无人知晓的山谷中。
走了三天,林动抵达了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