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门,正法教,天道宗。天下间三大巨擘齐聚首,当然不一般。
若问平日里不学人间么?是不学的。因为平日里未曾有人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也未曾有人如此不知收敛。
事情自然依旧是可大可小……
然撞在至今暴亡,乙讼作妖,九幽泄漏……如此之多蹊跷之事后,有些规矩要重新立下。免得众人都忘了,这世上并非只有天罚,还有人罚。
来人杨暮客一个都不认得。
来得还都是老一辈的大佬。
他想躲,都躲不及。本来是想撂挑子直接躲了至欣,前往下一家论道,事情能避就避。也省得麻烦多。但由不得他,他是始作俑者,必须留下。
巧了众多宗门来人观礼,又是一个见证。
外面风风火火,杨暮客躲在这阴阳大阵里头自成一统。这些长辈给他颜面,没以势压人,将他的阵法挤占了。还算留了一份薄面。
闻到恶臭,杨暮客只晓得其中有腌臜,他从未细想过腌臜。但从天地文书传讯里他知晓了。
中州众多宗门回归,邪修亦是不再隐匿。有了地方作孽,自然也要担着露馅儿的风险。一场场暗地里的争斗,烂掉的无名法器不知几多哟……怎么办?扔了埋了,岂不可惜?
头些年,这妙妙剑阁还要熔了,拆了,重新挂牌售卖。当个原材料,赚个手工费。后面此事都懒得做了,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卖。有人买……他们什么都卖。
从哪儿来?草头神捡来的,草头神自己做的。草头神修行不易,又不愿走了妖道,这是一桩功德。好一个大义凛然。然而这些都是小事儿……
让杨暮客头皮发麻的是……九幽泄漏之后,死掉的修士不以数计。那么多英雄儿郎拼死拼活,遗落的法器都来了这儿……都拿去卖了。
有些邪修,趁着人间混乱,修行界混乱之时大肆人祭,这些法器他们自己扔出来让人去卖。妙妙剑阁也接了。
什么狗屁东西!杀了邪修得了法器拿来卖也便算了。邪修自己卖的法器尔等也敢来接?
杨暮客看向费笙,“这就是整合神道?把香火的用处抬得高高的,如今这些狗屁潦草的东西坐地起价,这买卖!好一个生意兴隆!”
费笙不自在地回看阿兄,“您与我说这个作甚。与我说不着……”
俩人对视良久。杨暮客哼了一声,也不言语。有错没错,确实与元灵一系说不着。她们娘俩要夺回中州神职权柄,但眼下还是个开头。博弈如果上清门不占优,她们俩变不占理。
不多时,至欣过来敲门。
碧奕把至欣尊者迎进去,告知她紫明上人正在里面发火儿。
至欣点点头表示明白。
而后二人入内。
杨暮客看见至欣眉毛一立,“你家地头……你家地头儿!”
至欣欠身作揖,“晚辈参见小师叔。小师叔别忙着生气。岳盛的罪已经定下来了。他自是要被送去九幽囚着。这事儿是正法教定下,正法明律审个清楚。妙妙剑阁所有罪行,都是他一意孤行,这些年,妙妙剑阁也才刚起个头儿,还不算为时已晚。只不过是事情多了些,有些难以收拾。变革之下,本来如是,若不乱,还不好治。乱了,便治!”
杨暮客侧脸余光盯着至欣,“我访道该着遇见这些腌臜?”
至欣心里得意,还不是您自找的?但这话自是不说,“事情哪儿都有。您自己的麻烦,还没完呢?”
“哦?贫道有甚麻烦?”
“您号令鬼仙神将,破了常曦宗的宗门,如此倒行逆施,实在有失真传体统。师叔,您案发了。我来审你。”
“我?”杨暮客抻着脖子喘着粗气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案发了……?”
至欣点头,“对。您勒令神官下凡,是以何名义?”
“自是炁脉受阻,只留灵炁,不疏浊炁。致使浊炁积压。他那常曦宗,留了一条缝儿将浊炁都挡在外头,害别个。砸他,活该!”
至欣点头,“对。您砸他活该。该凭您的本事。您自己若能砸,就算灭了常曦宗晚辈不会言语一句是非。但您掐了唤神诀,召来鬼仙。逾矩,越权。您是正法教门人么?您是仙界星官吗?”
一时间杨暮客不知如何自处。他历来都能掐唤神诀召来岁神,没人告诉他这事儿有错啊。他师兄,他师叔,都能掐唤神诀,都能拘神遣将。怎地到他头上就逾矩,就越权?
不过他还没昏了头,冷冷地问一嘴,“怎么罚?”
至欣面无表情只道一句,“您于访道行程之内,我等会收了您拘神遣将的本事。过后晚辈师祖会过来给您贴一道正法教前辈留下的符篆。贴上之后,您和岁神殿便再无法直接沟通。”
“成。贫道认了。”
哪知至欣听了这话依旧不依不饶,“师叔别忙认下,还没完。”
杨暮客眼睛一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