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赢他,但杀不死他。
因在杨暮客眼中,道理永远都是实在的。任何谈玄论玄,说大道虚空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大傻逼。
谷神,无形无象?不可能!一定就是山谷中的祭祀神明。
小国寡民,不可能是道爷眼中鸡犬相闻的理想国。而是那实实在在人少的小国。不起装备打辅助,那是唯一胜算,唯一的活命之道!
两个修士身形极快。几步一溜烟就走到了人间去。
季春刚过。有一个村子正在举办播种完的丁未年社火春祭。烹羊宰豚。家家户户拿出去岁余粮,一场宴会热热闹闹。
一个戏班子打台唱戏。台上的角儿扯着嗓门儿起高调。台下呱唧呱唧拍巴掌叫好儿!
杨暮客一手掐障眼法,一手拽着至欣的胳膊。穿过人间大舞台,穿过一群抱着香火馒头的老鬼。
那群鬼抻着脖子看着走过去那两个修士。
“我天呢……这两个修士没杀我们。我都以为我又要死了呢。”
“闭嘴,闭嘴!生怕那俩修士不回来是吧?”
村子里的老鬼继续看台上唱戏,不敢回头去望穿村而过的两个修士。默默地吃一口馒头。这些馒头,是家中最好的麦子……香喷喷,比得上蟠桃!
“小师叔,您修的上清基功,还是太一基功?”
“自是上清……”
这时的杨暮客浑身疼痛已经到了顶峰,但他没让至欣瞧出来。
“那您怎么周天一统?尽是混元?”
哟。至欣还把他问着了。他忍着痛,让自己放轻松,让自己不去谈玄,不去说大道理……龇牙一笑道,“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那是术数……修行又不是只有术数。”
至欣面色尴尬,她想问的其实是,怎样把大道宗的功法吃透融入自己的基功?
杨暮客侧脸回头看她,也猜得出来,嗨了一声。
春末夏初的风吹在他的脸上,阳光明媚,鼻尖的冷汗晶莹闪耀。天下间的气运顺着的他的鼻孔汇入呼吸,吞吐一遍,又送回人间。
“我上清门出身太一门,做不得假。上清门要求寰宇澄明,也做不得假。我求物我齐平,还是做不得假。都是真的,我总不能当睁眼瞎。嗯么,梦中有位圣人教我,实事求是……好不好?”
至欣很想说好。但她说不出来。实事求是和门户之见……是一道永远买不过去的坎儿。
杨暮客指着那山野,又指向村庄。“天道宗治下人间兴盛……贫道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