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拍了拍童诏的肩膀,轻声道: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兄弟们看到得笑话你了。”
童诏摘掉眼镜,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带着鼻音反驳道:
“笑就笑!笑也得叫我一声诏哥!”
项越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好好好,你是诏哥,是咱们洪星的二当家,谁都不能笑话你。”
说完,伸手拽了童诏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堂堂洪星二当家,总坐在地上像什么样!
四周的兄弟们时不时偷瞄,憋的脸都红了,最后一个皮小子实在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诏哥你的脸怎么和卖煤的一样,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憋不住。”
皮小子笑得腰都弯了。
笑这种事,你们懂的,会传染。
又有几个兄弟笑了起来,笑声围着童诏成了个圈。
这下,童诏是真不好意思了:“笑什么笑,风里有沙到没看到啊,一个个的,打仗呢,笑笑笑!回扬市后全体加练一周!不,半个月!”
好嘛,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笑脸可不就到童诏脸上了嘛。
兄弟们苦着脸嘟囔:“不是,诏哥,你不能不讲道理啊!人有七情六欲,判太重了,没这条的!”
童诏脸一摆,和他说法?这不撞枪口上了嘛。
他又恢复刑部尚书的风采,不急不慢道,
“根据《洪星内部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对上级领导进行人身嘲讽,属严重违纪行为,我只是罚你们加练,还轻判了,最后,本庭不接受上诉,闭庭!”
兄弟们瞪大眼睛,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不是!还有这条?洪星管理条例不是只有三十六条嘛!
真是失策,怎么忘了,诏哥是讲法的人,呵呵,还升级了,以前是叨叨,现在自己都能现编了。
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就拿手机拍下来多好,现在牢都坐了,说什么都迟了。
项越看着他们闹腾,脸上在笑,心里却叹了口气。
要说了解,他最了解童诏,他知道孩子在哭什么。
自他重生后,身后这帮兄弟为了能跟上他的脚步,都在用近乎自虐的方式,逼自己成长。
其中最累、压力最大的,就是童诏。
一个天天背法条的学生仔,被他逼成了每天算计生死的军师。
童诏以前算的都是什么?理发店要交多少保护费,刀子多长不算管制刀具,现在每天起床算的都是人命!
二十一岁的小伙子,谁扛得住?
项越时常在夜里会想,他是真的对不起这帮子兄弟。
重生归来,带着兄弟们换了条路,可这条路,比上辈子还要凶险,还要难。
一切,到底是对是错?他们真的能走到终点吗?
项越摇了摇头,已经走到这了,回不了头,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兄弟,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选了路,就得走好!他会变的更强,兄弟们也会变的更强,直到谁都压不住!
童诏可不知道项越在想什么,人在尴尬得时候就会表现的很忙。
只见他急冲冲带人去了大帐篷。
帐篷里没点灯黑咕隆咚的,汗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童诏拿出手电筒照了一圈,没见着人,只看到角落里堆着几个大木箱子和一张行军床,箱子上面散着几张纸和空酒瓶。
“搜。”童诏下令。
兄弟们走到箱子前,手电照过去就看见一团黑影缩在箱子后面的死角。
是个人。
男人抱着头,浑身直颤,屁股撅着跟鸵鸟似的。
“出来!”
男人不动,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兄弟们可没耐心陪他玩,直接掀翻木箱,揪住男人地领子,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出来,然后手臂用力,男人被甩到空地上。
“抬头。”童诏用缅语说。
男人身子一抖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
童诏上下打量,男人身上穿着军官衣服, 扣子绷的有些紧,不是很合身,看来不是这人的衣服。
再看裤子,呵,就这么一会裤裆都湿了。
眉头皱的更深了些,他明明记得越哥说过,山脚是有指挥的,地位还不低。
这人完全没有指挥的样子,这情况,对不上啊!
童诏问:“你是谁?负责什么的?”
男人叽里呱啦说了一串缅语,大概意思是他是个管后勤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求别杀他。
“你们指挥呢?”
男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童诏问的是阿赞,连忙摇头。
“我不知道,刚刚,就是在刚打起来的时候,阿赞军师把我叫进帐篷,让我待在里面不要瞎走,交待完他人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