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吞没了一切。
……
妖界,青丘。
这里曾经是妖界最美丽的所在。
灵池如镜,远山如黛,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之间。
那些活了千百年的大妖小妖们,或在池畔漫步,或在树下小憩,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现在,这里是一片废墟。
土地翻卷,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开来。
那些精巧的亭阁只剩断壁残垣,那些参天的古木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之间。
灵池的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个巨大丑陋的深坑,坑底还冒着缕缕青烟。
上千道身影,散落在废墟之间。
青丘的族人。
她们穿着各色的衣裙,此刻却都沾满了尘土。
有的手执法器,有的周身灵力涌动,有的已经显出了妖形,狐耳竖起,白尾摇曳。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烟雾正在散去。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是一个男人。
不,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拥有人的形态的存在”。
它穿着一袭深色的宽袍,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轮廓柔和,眉眼温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只看这些,它几乎就是妖族的同类。
只是,那些头发,那些乌黑的、柔顺的发丝,每一根的末端,都缀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仔细看。
是铃铛。
密密麻麻的铃铛,缀满了每一根发梢。
而每一个铃铛里
都有一张脸。
随着它每一步迈出,那些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哭声。
它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严阵以待的青丘族人,那些破碎的亭阁,那片翻卷的土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子。
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穿着一袭华美的长裙,裙摆如云霞般铺散开来,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根毛发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浅的金色,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男人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真是个美人。”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那些头发末端的铃铛,随着他的话语,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女子脸上,却道:“你们就是这个位面的妖族么?”
女人没有回答。
“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没有得到回答,倒也不恼怒,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就留你到最后,当个侍妾吧。”
那些铃铛里,笑声更欢了。
“至少...”他顿了一下:“百万个大循环内,不会杀你。”
话音落下。
四周那些青丘族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愤怒、屈辱、杀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凝固。
有几道身影已经按捺不住,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就要冲上前去,好好教训这个男人。
“停下。”
一道慵懒的声音,轻轻响起。
所有人齐齐顿住,回过身去。
那个美艳的女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姿态比刚才还要放松几分。
她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眼尾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妩媚得能让百花失色。
“是么?”她的声音慵懒,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醒来:“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
她顿了顿,向前迈出一步,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每一条尾尖都泛着微微的灵光。
“姐姐答应你...”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唇边,那双金色的眸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
扶桑,东京都。
曾经繁荣的东京都。
此刻,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从天空俯瞰,城市的中心仿佛被一只恶魔巨手狠狠按下,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如同陨石坑般的巨大凹陷。
凹陷的边缘,那些曾经的高楼大厦像是被揉碎的纸团,扭曲倾斜着,随时可能彻底倒塌。
再往外,是一片焦黑冒着青烟的平地。
曾经繁华的街道、拥挤的住宅、热闹的商铺全都消失,只剩下一些辨认不出原型的残骸,零星地散落在焦土之间。
再往外...
奇迹般地,竟然还有建筑挺立着。
大约三分之一的城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