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伤,无法计数。
但比想象中少得多。
那个陨石坑的边缘,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月颜。
她的素白长裙沾满了尘土,发丝有些散乱,脸上也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但她站在那里,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将周围弥漫的尘埃隔绝在外。
她的身后,紫颜紧紧跟着。
那个小小的身影同样狼狈,裙角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沾着灰尘,但那双眼依旧睁得大大的,小脸紧绷着死死盯着陨石坑的方向。
月颜的目光,落在陨石坑的中央。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站起。
是一个女人。
它穿着贴身的深色铠甲,铠甲表面有暗纹流动,像是活着的某种脉络。
身后是一件披风,直接从后背的铠甲边缘延伸出来深灰色,布满褶皱,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那披风上,有眼睛。
无数只。
大的如拳,小的如豆,密密麻麻地布满整张披风。
此刻,那些眼睛正缓缓转动,用那看不出瞳孔的眼球,扫视着四周的废墟。
女人的面容,隐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它站在那里,周围弥漫的尘埃,热气以及一切毁灭的痕迹,都仿佛与她无关。
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后,它微微偏头,像是在感知什么,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女声,从那头盔的阴影下传出:“奇怪。”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废墟:“天道意志…还能抵抗?”
月颜没有说话,同样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周身的灵力,缓缓升腾。
几秒后,那个女人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她。
那些披风上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月颜的方向。
女人微微侧身,面朝向她,头盔的阴影下,隐约能看到一双眼,不,应该说是两团幽暗的光,正定定地落在月颜脸上。
“你…”那声音停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不是天道意志。”
“毕竟,这颗星球的意志应该无法凝练成形才对。”
月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她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龟裂,灵力,无声地更加凝练。
一道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天道意志能不能抵抗...”月颜开口,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燃烧、崩塌、哀嚎的声音:“我不感兴趣。”
她向前迈出一步,素白的长裙在热风中轻轻翻飞。
她看着那个女人,目光清冷如霜:“但这是…”
“你的遗言?”
废墟之上,风声骤停。
那些披风上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
神州,穗城。
曾经的青年公寓楼下,曾经的街角。
曾经的烤肠摊。
现在,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直径超过五百米,深度无法目测,坑底是焦黑仍在冒烟的泥土,坑壁是扭曲融化又瞬间凝固的诡异岩层。
坑的边缘,那些熟悉的老旧建筑便利店、水果摊、小饭馆...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残骸,散落在几十米外。
更远的地方,人们正在四散奔逃。
尖叫声、哭喊声、汽车鸣笛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而在那个巨大的陨石坑的中心一道身影,正仰面朝天,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它的身形高大,穿着一袭破烂的深灰色长袍,袍角缀满了大大小小的头骨。
那些头骨此刻散落一地,有的碎裂,有的滚落在几米之外。
它的脸,皱如风干的核桃,下巴上那一缕灰白色的山羊胡,原本应该是活的,会蠕动的此刻却软塌塌地贴在脸上,一动不动。
它睁着眼睛,看着天空,有些诧异。
而脸上,有一只鞋子踩在上面。
那只鞋的主人,是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浅青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散发着些许淀粉肠的味道。
深色的休闲裤上沾满了尘土,脚上的运动鞋也灰扑扑的,虽然有点脏,但没关系,蹭干净就好了。
于是,鞋底结结实实便踩在那个老人脸上,又碾了碾。
而男人的神情,很冷。
冷得像一月的北风。
“老家伙...”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个被踩得动弹不得的老人,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来送死,也要挑日子。”
停顿了一下,脚下微微用力,那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