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边陲小城,永昌。
这是西南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依山傍水,民风淳朴。
城东有一条江,当地人叫它“怒江”,说是每到汛期,江水咆哮如怒,因此得名。
城西是连绵的大山,山里藏着几十个寨子,世代居住着各族百姓。
此刻,怒江在燃烧。
赵理贴着墙根,快速穿过一条巷子,身后跟着四个队员,都是神机营的装束,作战服已经被硝烟熏成了灰黑色,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混成的泥印。
头顶,几发火箭弹呼啸而过,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江对岸。
“轰!”
火光冲天而起,震得巷子两旁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代理队长,歇会儿吧。”身后的队员小声说,“跑了快二十分钟了。”
赵理没停,只是放慢了脚步,贴着墙,探出头往前看了一眼。
巷子尽头是一条街。
曾经是永昌最热闹的主街,卖茶叶的、卖菌子的、卖腊肉的,游客来了都要逛一逛。
可现在成了废墟。
全是废墟。
那家他曾经公休的时候吃过好几次的米线店,招牌还挂在半空,但店面已经塌了。
隔壁的杂货铺,货架被掀翻在街边,方便面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烂。
再往前,是一辆侧翻的小货车,车厢里还在冒烟。
街上没有人。
只有风,卷着烧焦的纸片,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谁也没有想到,这条依托高山建立的防线,居然败得那么快,以至于原本以为的后方,居然变成了前线。
“这是…”一个队员喃喃道。
赵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别看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快走。”
当年稚嫩的赵理,在经历那么多事后,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的老兵。
五人贴着废墟的边缘,快速穿过街道。
远处,又是几声爆炸。
江对岸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
“代理队长,咱们这是往哪儿走?”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队员,姓周,去年才入营,今年刚满十九,他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上战场时的惊慌。
打了快三个小时,再慌的人也学会了冷静。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那熟悉的面孔少了很多张。
没时间难过,没时间害怕,只有一股东西堵在胸口,烧得慌。
赵理没有回头:“先撤回后方,找指挥部,补充弹药,重新编队。”
“可是指挥部还在吗?”另一个队员问。
赵理沉默了一下:“会有的。”
他不知道指挥部还在不在,一个小时前,他们被冲散的时候,通讯就已经断了。
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偶尔传来几个断断续续的字,根本连不成话。
他们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是:阻击,掩护群众撤离。
他们完成了。
三十个人,剩下五个。
队长和指导员都牺牲了。
然后他成了代理队长。
现在,他们是一支失去指挥的散兵。
“队长,有情况!”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员忽然停下,举手示意。
赵理快步上前。
巷口外,是一条稍宽的马路,马路上,一群人正在靠近。
灰绿色的军装,黑色的特警服,藏青色的警察制服,还有一辆装甲车,82轮式,车身上有好几道爪痕,走得有些蹒跚,但还在动。
“自己人。”赵理松了口气,站起身,走出巷口。
那边也看到了他们。
一个武警中尉从装甲车后面探出头,看见赵理的黑色作战服,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
“神机营的?”
“永昌大队岩羊中队,代理中队长赵理。”赵理敬了个礼:“你们呢?”
武警中尉回了个礼,苦笑了一下:“哪儿都有,武警、特警、陆军,派出所民警,都被打散了,我们也是想往后撤,找大部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装甲车:“就剩这一辆车了,还有二十多号人,你呢?”
赵理轻声道:“五个。”
“加上我们,二十八个。”武警中尉倒也不惊讶,点点头,道:“我们这还有三个是伤员,但能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理问:“你们之中,职务军衔最高的是哪位?”
武警中尉指了指自己:“我。”
“那我们两支队伍就地合并,然后请您指挥。”
“别。”武警中尉摆摆手:“你是神机营,专业对口,这种仗…还是你拿主意吧。”
赵理沉默了一瞬,然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