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
走了十几分钟,二十多人找了个相对完整的院子,暂时休整。
赵理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图。
“我们现在在这儿。”他指了指:“是永昌的老城区,靠近城东,怒江在城西,那边还在打。”
他抬起头,看向武警中尉:“你们知道其他地方什么情况吗?”
“被打蒙了,啥也不知道。”中尉摇摇头:“通讯断了快一个小时,我们最后的命令是去支援城南的阵地,结果刚走到半路,阵地就没了。”
“没了?”
“被冲垮了。”武警中尉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发冷,或许,在战争面前,情绪是会慢慢消失的:“一个营,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到的时候,只剩几个活的,只能带上他们,边打边往后撤,然后就被打散了。”
“路上就又遇到了其他兄弟部队,跟玩集卡游戏一样,就变成你看到那样。”
旁边一个特警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低声说:“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它们就进来了。”
“天上也有。”另一个士兵接话:“那些会飞的,专打直升机,我好不容易看见三架来支援的,结果一个照面,全掉下来了。”
“通讯怎么断的?”
“问倒我了,其实没怎么留意,就是打着打着,耳机里就只剩电流声。”
“卫星电话呢?”
“试过了,打不通,可能是被干扰了。”中尉也反问道:“你们的终端也不行了?”
见赵理那模样,噢了一声。
多余问了。
“其他地方呢?省城呢?总局呢?”赵理不死心,一个接连一个问着。
“不知道,什么都联系不上。”中尉摇摇头,发现今天的颈部运动量应该是够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赵理看着地上的简图,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其他地方打成什么样,就不能作出有效判断。
也就意味着,想要发挥主观能动性都很难,如果决策失误,一不小心,就会带着这些战友送死。
“代理队长。”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理抬头。
一个年轻士兵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犹豫。
“外面…来了一群人。”
“人?”赵理眉头一皱,和中尉相视一眼,便站起身,快步走出院子。
院门外,一群人正在靠近。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穿着旧军装的那种老式的绿军装,没有肩章,没有领花,但洗得干干净净,缝线整整齐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走路带风,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老头看见赵理,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同志!可算见着你们了!”
赵理还没反应过来,老头身后已经涌上来一群人。
“同志,江那边还在打吗?”
“同志,我家老头子还在城里,他腿脚不好,没跑出来…”
“同志,你们有吃的吗?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安静!”
老头一声吼,所有人都停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同志,我是永昌县石坎子村的支书,姓钱,我们是从山里撤出来的,上面通知说,让往大后方走,我们是好不容易刚走到这儿啊…”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那些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乡亲,又回过头:“我们村一百多号人,走出来的…就这三十多个了。”
赵理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一些。
“钱支书,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敌人从哪儿过来的?”
老头指了指西边:“山里,翻山过来的。”
“翻山?”武警中尉怔了一下,满脸不敢置信:“那些东西还能翻山,就那几根筷子粗细的腿?”
老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能?四条腿跑得比狼还快,峭壁上一窜就上去了,我们村就在半山腰,天刚亮就听见山下有动静,遣人一看,乖乖,那些东西正往山上爬的飞快。”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几个带娃的媳妇,那些东西上来的时候,我们手里就几把砍刀、几根锄头,还有几管猎枪。”
他伸出手。
那双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渗着血。
“我们几个老家伙,扛着锄头,拿着柴刀,还有猎枪,堵着村口,让她们带着孩子往后山跑,那些东西冲上来,我们就砍,砍一个算一个,砍两个赚一个。”
“我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