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逃兵,逃兵是不会带走连旗的。”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队员:“要相信自己的战友。”
“或许是收到新的命令…”
话音刚落--
“滋-滋滋--”
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从沙袋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扒开沙袋,从下面翻出一个通讯器,是老式的,野战用的,上面沾满了灰。
“滋…各单位注意…滋…”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赵理瞳孔猛地一缩。
他紧紧握着通讯器,像握着救命稻草。
“指挥部…队前移…群众…继续疏散…”
“敌人的进攻…比预料…快…地方…沦陷…”
“目前…最后一道防线…怒江西岸……”
“预备队第…第…第118重型合成旅…第2…已经开赴前线…”
“各单位…坚守阵地…一定要撑到…主力渡江…”
“保证群众…继续后撤…”
“任务…艰巨…”
“可能…没有人能活下来…”
“但是…”
通讯器里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像拼尽全力喊出来的:
“危难之时见忠诚,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考验我们的时候!”
然后…
“滋—”
通讯断了。
再也没有声音。
赵理握着通讯器,一动不动。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
沉默。
很久的沉默。
或许只是一分钟,或许又半小时。
赵理转过身,走到一位派出所警察面前:“辛苦你们几个带着伤员和乡亲们继续往后撤。”
警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那你们呢?”
赵理回过头。
那二十多个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
神机营的,武警的,特警的,部队的,黑色,橄榄绿,藏青色,全都混在一起,但站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赵理。
赵理笑了一下,回过头,认真道:“我们回去。”
警察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嘴角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
他只能举起手,
唰!
敬礼。
赵理回礼。
装甲车上,那个孩子被抱了下来,换了个哺乳期的妇女上去休息,他站在路边,看着赵理走过来。
赵理蹲下,和他平视。
“哥哥,你要走了吗?”
赵理点点头。
孩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缩饼干,递过来,果然,他还是没舍得吃:“哥哥,你吃,打坏人,要吃饱。”
赵理愣了一下,他笑了,没有接饼干。
他只是伸出手,撕下自己左臂上的神机营臂章,那枚灰蓝色绣着神机二字的臂章塞进孩子的手里。
“这个给你。”
孩子低头看着臂章,又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
赵理揉了揉他的脑袋。
“要好好长大。”
“祖国的未来,拜托了。”
然后,转身,走到队伍面前。
赵理环视队伍,沉声道:“同志们,刚刚的通讯大家已经听到了,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了,前线需要支援,我们之中有军人,有特警,不管身份如何,以前的任务是什么,目标都是为了保家卫国。”
“既然战情紧急,作为最靠近怒江的一支队伍,支援前线,责无旁贷。”
“但大家应该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而且也并不是咱们本来的任务,我不是各位的直属上级,无权要求你们同往,如果有要退出的,现在就可以退出,跟随民警们护送乡亲们后撤。”
“这并不丢脸,上前线战斗和护送乡亲后撤都是一样的光荣,最终的目标也都是一致,没有人会责怪,所以...”赵理看着一众战士,道:“有要退出的么?”
没有回应,每一位战士的脸上充满坚毅。
赵理点点头:“那就这样,全体都有!目标-怒江大桥,跑步前进!”
“啪!”
二十多双脚,同时迈出,转身,跑步前进,毫不犹豫。
而群众们,目送他们远去,久久不动。
钱老头看着远处的背影,久久不语。
下一刻,颤颤巍巍举起了右手。
要活下来啊,孩子们...
......
怒江大桥,已经没有了。
那是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公路桥,永昌的交通要道。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