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下去,就见个火星。”
“但那些畜牲一动手吧…”他笑了笑,但比哭还难看:“一爪子下来,人就成几块了。”
众人闻言也是一脸凝重。
阴噬兽的厉害之处自然不陌生,如果不是战前扩大了产能,以战前的常规武器装备根本对付不了它们,更何况这些老百姓。
“砍了几分钟,后来…”老头看了一眼赵理身上的装束:“你们来了。”
赵理愣了一下:“我们?”
“应该也是你们神机营的,乖乖,这名字也忒好听了,然后衣服装备跟你们一样,领头是个女娃娃。”钱老头点点头,忽然眼眶就红了:“一个小队,从山下冲上来,还开着那个机器人,把那些东西打退了一波,然后说掩护我们往后撤,然后,自己…自己留在了后面。”
赵理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一众士兵也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理转过身,走到一旁蹲下,从背囊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面前。
那孩子五六岁,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赵理蹲下来,把饼干递过去。
“吃吧。”
孩子没接。他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赵理,然后摇了摇头。
“哥哥打坏人,要吃饱。”他的声音小小的,却很认真:“我不饿。”
赵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饼干塞进孩子手里,揉了揉他的脑袋。
“吃吧,哥哥们一定会打败这些坏人。”
孩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真的吗?”
“真的。”
“嗯嗯!”
赵理站起身,走回队伍里,看着这个临时组成的指挥小组,沉声道:“虽然情况不明,但至少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大家整理装备,我们先护送乡亲们往后方撤,寻到指挥部之后再另作打算。”
“是!”
....
队伍又变长了。
二十多个兵,三十多个乡亲,还有那辆82式装甲车,车里坐着走不动的老人和抱孩子的妇女。
赵理走在队伍中间,和那几个穿着旧军装的老百姓走在一起。
一个神机营队员忍不住问道:“老班长,你们那场战斗…打了多久?”
“这是刚刚没认真听讲啊,要是在以前,就要俯卧撑准备了。”钱老头笑骂了一声,然后想了想:“几分钟,其实没多久,但感觉挺长。”
“那些东西…厉害吗?”
钱老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小同志,你明明也跟它们打过,心里没有答案?不过,我猜你真正想问的,是你们这些当兵的,能不能打赢?”
士兵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虽然也经历过了战争洗礼,但说到底,遇到了年长的,特别是老兵,那年轻人特有的稚嫩也出来了。
钱老头收回目光,望着前方,轻声道:“参加自卫反击战的时候,那时候我才十八出头,比你还小,第一次上战场,吓得腿都软,尿都憋不住。”
“后来打多了,就不怕了。”
“不是因为胆子大了,是因为知道,怕也没用,子弹打过来,你怕它就不打你了?不会,所以只能往前冲。”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小后生,笑道:“那些东西,比鬼子还吓人,但道理是一样的,你怕,它们就不会咬你了?”
“战场上不用思考那么多,唯一想着的,应该怎么活下来,怎么多杀敌,敌人死得越多,你就越安全。”
士兵一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似乎又坚定了些。
又过了十几分钟,队伍穿过一片废墟。
这里曾经是个临时阵地,沙袋垒成的掩体,散落的弹壳,几箱没来得及打开的弹药。
但没有士兵。
一个都没有。
阵地上没有交火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就是…没有人。
一名队员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阵地。
“人呢?”他的声音有点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们…撤了?”
“仗打成这样,我们…我们能赢吗?他们不会当逃兵了吧?”
“闭嘴。”
赵理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这个时候,军心不能乱。
队员瞬间噤声,只是脸上还有些惊慌。
赵理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那片空荡荡的阵地,打量着那些孤零零的沙袋。
沉默了一下,再望着那面还插在阵地上的空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