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礼。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对岸,望向对岸的火光,神情严肃。
看了几秒,判断了一下战情,便收回目光,望向一众请战的战士,沉声道:“军情紧急,你们要请战,那我就直说了。”
“对岸已经被阴噬兽占领大半,我也不清楚还有多少部队在前线战斗,敌人的进攻比预料要快得多,原定的大后方已经不安全,很有可能会变成新的战场,所以后方安置的老百姓们必须继续撤离。”
“为了给后方几个城市争取撤离时间,需要有一支部队,留在这里参与支援阻击。”
“联合作战指挥中心一共派出了三个旅,目前到达的只有我这一支。”
“其他兄弟部队,暂时情况不明。”
他认真扫过一众士兵,沉声道:“我们旅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在所有群众成功撤离前,不许后退一步。”
“也就是说,去了,也许就没有回来的机会。”
“即便这样,你们还要去吗?”
几百人同时立正。
“时刻准备着!”
大校点了点头:“好。”
“这种时候,应该让政委给大家动员一下,说点鼓劲的话。”
“可惜…来的路上,政委牺牲了,所以政委一职暂时由我兼任,我嘴笨,不太会说话,时间也不允许。”他看着眼前这些战士,认真道:“大家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今天过后,就是生死之交了。”
“诸位...烈士陵园见!”
“烈士陵园见!”回应的吼声如天雷炸响。
大校深吸一口气,扭头下令:“舟桥连搭桥!”
“准备渡江!”
从弄清情况,允许请战,决定近万共和国战士的生死,不过两分多钟。
.....
舟桥部队,是专门架设浮桥的工兵部队,带着成套的装备,舟车、桥车、动力舟、栈桥…平时架一座几百米的浮桥,也就二三十分钟的事。
但此刻,这是战场,而且,不是常规战场。
江面上,一节节门桥正在被推入水中,汽艇顶着它们向前延伸,像一条钢铁长龙缓缓横跨怒江。
坦克的炮口压得极低,对着对岸的山体吐出火舌,高爆弹在崖壁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碎石裹着硝烟簌簌落入江中。
自行火炮扬起炮管,对天怒吼,在低空织成一片连绵的弹幕。
高炮车上的近防炮吐着火舌,将俯冲而下的阴噬兽撕成破碎的黑雾。
所有火力都在为江面上的那一条钢铁长龙撕开一条生路。
浮桥在一米一米地向对岸生长,每前进一米,离战场就更近一步。
然而,就在浮桥探过江心,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时...
动作,戛然而止。
炮声都显得空旷了。
“为什么停下来?!”大校站在装甲指挥车上,枪口追着一只阴噬兽将其凌空打爆,他猛地抬头对着江边怒吼。
一名少尉踉跄着从江边跑回来,脸上分不清是江水还是冷汗,声音发抖,却仍用尽力气立正报告:“报告!浮桥…不够长!”
“什么?!”大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下一句:“差多少?”
“十七米三!”
原本是够的。
但在来的路上,也遭到了阴噬兽的攻击,一部分舟车被撕碎,桥节沉入了山间的激流里,再也捞不回来。
能用的,就剩这些了。
十七米三。
就差十七米三。
对岸的枪声越来越弱。
那是前线部队在拼死抵抗,但火力在减弱,人在减少。
大校望着对岸,拳头握得咯咯响。
重型装备过不去。
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全都压在江这岸,空有一身钢铁,却迈不过这最后十几米。
即便过不去…也不是最大的问题。
至少先把人送过去。
可如果没有桥,人只能游过去。
而游过这十几米的人,会在冰冷的江水里挣扎,会暴露在阴噬兽的俯冲之下。
那十几米,就能成为天上那些畜生的粮食。
对岸的枪声明显越来越弱。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
办法,我需要办法!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声惊呼。
大校猛地回头,然后他愣住了。
江边的路上,密密麻麻的人潮正在涌来。
开着货车的,开着拖拉机的,蹬着三轮车的...车上装满了沙袋、水泥、泥土、木板、门板,还有拆下来的房梁。
最前面,是一个穿着老式绿迷彩的老头。
他的大臂上,别着一个褪了色的臂章,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军装,早已看不清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