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失利,本汗确有调度不周之过。”
“本汗已将王威召回,待其伤势稍愈,便让他戴罪立功。”
“眼下隋军占据北山制高点,随时可能攻城,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而非追究过往之失。”
“本汗愿即刻下令,征集岩绿城所有商户与百姓的存粮,再抽调三千民夫协助突厥将士修缮城墙、挖掘壕沟,与殿下共守岩绿城。”
什钵苾闻言,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
梁洛仁的态度既没推诿责任,又主动提出解决方案,显然是个识时务、懂分寸的人。
这样的人,若能为他所用,确实值得拉拢。
他缓缓坐下,指节敲击着案几,语气缓和了许多。
“梁可汗所言极是,眼下战局吃紧,当以大局为重。”
他话锋一转,抛出橄榄枝。
“王威此战虽败,但忠勇可嘉,伤愈后便让他统领梁国精锐,与突厥铁骑协同布防。”
“至于粮草与民夫,便劳烦梁可汗费心 。”
“待击退隋军,我奏请父汗,将岩绿城以西百里的牧场赏赐给梁国,再赠予你五百匹良马、五百副甲胄,以谢梁可汗与麾下将士的辛劳。”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拉拢。
什钵苾清楚,梁洛仁虽依附于突厥,却始终渴望扩大势力范围。
百里牧场与军备物资,正是对方无法拒绝的诱惑。
梁洛仁心中微动。
他自然明白什钵苾的心思,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
什钵苾需要他的兵力与民心稳固岩绿城,他则需要借助突厥的势力壮大自己。
故表面上还是恭敬谢恩,“多谢殿下厚爱!本汗定当尽心竭力,与殿下共御外敌,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很好。”
什钵苾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
“不过,为了两军协同作战更有效率,我会抽调十名突厥军官前往梁国军营协助训练,布防时两军穿插部署,也好相互呼应。”
话说到这,什钵苾才暴露出真正的目的 。
借着协同布防的名义,安插眼线,暗中掌控梁国士兵的动向。
梁洛仁心中了然,却并未拒绝。
他知道此刻不能与什钵苾撕破脸,便顺水推舟道:“殿下考虑周全,如此甚好。本汗这就回去安排粮草征集与民夫调度,午后便让突厥军官入营。”
说罢,他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帐。
走出帐外,晨风吹拂着他的发丝。
梁洛仁望着远处北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什钵苾的拉拢与提防,他看得一清二楚;隋军的强悍战力,他也心知肚明。
这场战争,他夹在中间,如履薄冰。
他并非甘当棋子之人,只是眼下实力不足,只能隐忍蛰伏。
北山夜袭的失利,让他更加看清了突厥铁骑并非不可战胜,而隋军的强大,或许正是他摆脱突厥控制的契机。
“来人。”
梁洛仁低声吩咐身旁的亲卫,“即刻召回王威,让他安心养伤;再暗中传令,粮草征集不可苛待百姓,民夫调度需循序渐进,务必保住民心。”
“另外,密切关注隋军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
亲卫领命而去,梁洛仁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梁国军营的方向走去。
帐内的权术博弈尚未结束,城外的战火已然燃起,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场乱局中保住自己的势力,寻得一线生机。
而大帐之内,什钵苾看着梁洛仁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对着亲卫统领吩咐道:“派去协助训练的军官,必须是我们的心腹。”
“记住,密切监视梁洛仁与他的部下,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另外,加急送信给父汗,催他尽快派遣援军。”
亲卫统领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帐内只剩下什钵苾一人,他走到挂在帐壁的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北山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常遇春、杨四郎…… 还有梁洛仁,你们都别想阻碍我。”
他低声呢喃,“岩绿城是我的,可汗之位,也只能是我的。”
……
北山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雾,营地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昨夜的厮杀痕迹尚未完全清理,断裂的兵刃、暗红的血迹与散落的铁蒺藜在枯草间隐约可见。
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修补投石机的木架,加固防御工事。
受伤的将士围坐在篝火旁,由军医处理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常遇春正亲自检查一架受损的投石机,指尖划过被突厥弯刀劈出的裂痕,眉头微蹙。
杨四郎则站在山脊处,眺望岩绿城的方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