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突厥霸业。

    他守的，是一口饭，一份身份，一个勉强能活下去的位置。

    守的是别人给的名分，不是自己的尊严。

    “我……我乃殿下亲封的大将…… 岩绿城在，我便在……”

    拓拔烈声音发颤，已无半分先前的悍勇。

    “岩绿城破，你便什么都不是。”

    裴元庆冷冷道：“我猜，什钵苾若败，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祭旗的，就是你这个鲜卑出身的外姓将领。”

    “你为他死，他只当你是一条好用的狗！”

    “你胡说！”

    拓拔烈怒吼一声，挥刀再冲，可这一刀，气势已弱，章法已乱。

    裴元庆看得明明白白。

    此人是条汉子，只是被身份、恩情、处境死死困住。

    他不再留手，左锤虚晃，右锤如惊雷压顶，直砸拓拔烈刀身。

    “铛！”

    弯刀当场脱手，飞向半空。

    拓拔烈大惊，急忙后退，却被裴元庆一步追上，锤顶直指咽喉。

    只要再进一寸，便是毙命。

    城头的厮杀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突厥士兵不敢上前，隋军士卒也都看呆了。

    裴元庆盯着他，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沙场男儿的敬重。

    “我不杀你。”

    “你是条汉子，也是拓跋氏的后人，不必为突厥王族做牺牲品。”

    拓拔烈僵在原地，浑身冷汗，心潮翻涌。

    忠义、血脉、恩情、屈辱…… 无数念头在胸中炸开，让他几乎窒息。

    便在这生死一线、心神动摇之际 ——

    “裴元庆！休得猖狂！”

    一声怒喝横空炸开！

    梁洛仁亲率数百精锐，从城楼侧翼疾驰杀出，挡在裴元庆与拓拔烈之间。

    他一身甲胄染血，双目赤红，显然已在城头拼死厮杀许久。

    此刻见拓拔烈受制，当即不顾一切驰援而来。

    “梁可汗！” 拓拔烈失声一喊。

    梁洛仁横刀在前，沉声道：“拓跋将军，先退下养伤！”

    “这里交给我！”

    他一眼便看出拓拔烈心神已乱，再斗下去必遭不测，当即挥刀指向裴元庆，厉声喝道。

    “裴元庆，你逞口舌之利，挑拨我军将士，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便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