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坐骑浑身浴汗,鬃毛凌乱不堪。
奔至南门城下时,战马已是气喘吁吁,口吐白沫。
没一会,就再也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将斥候狠狠甩了出去。
斥候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顾不得剧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而在他的眼神之中,则透着极致的惊恐,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抬起头,朝着城楼上的什钵苾,用嘶哑到几乎断裂的声音高声喊道。
“殿下!不好了!”
“东门…… 东门遭袭!敌军…… 敌军已到城下,正在猛攻城门,守军抵挡不住,请求立刻支援!”
“什么?!”
什钵苾如遭雷击,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几乎要探出垛口。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敌军?什么敌军?是谁的军队?有多少人?!”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敌军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东门城下,甚至已经开始攻城,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东门的斥候哨卡遍布数十里之外,怎么可能一点预警都没有?
斥侯被他的吼声震得一哆嗦,咽了口血沫,艰难地说道。
“不…… 不知道!”
“对方没有旗号,军阵严密,攻势极猛,全是骑兵,至少有…… 有数万人!”
“东门守军才五千人,根本抵挡不住,守将已经快撑不住了!”
“数万人?”
什钵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没有旗号?神不知鬼不觉摸到城下?”
他身旁的阿史那?默啜也是脸色惨白,身形踉跄了一下,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
“殿下,这太诡异了!数万人的大军,不可能凭空出现!”
“除非…… 除非是早就潜伏在附近,或是有内部人接应!”
“潜伏?接应?”
什钵苾咬牙切齿,心中又惊又怒。
“岩绿城周围全是我们的人,谁能接应?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敢攻打我突厥的城池?”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敌军,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方不仅兵力雄厚,还拥有极强的隐蔽能力,连斥候都无法察觉。
这样的对手,远比正面攻城的隋军更加可怕。
然而,没等他细想,又一名斥候从城东方向奔来。
这次的斥候更为狼狈,身上的甲胄被砍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连头盔都丢了。
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与恐惧。
他跪在城下,几乎是哭着喊道。
“大王子!东门城楼已被敌军箭矢压制!”
“若再没有援军,东门真的要守不住了!”
“而且……对方…… 对方的将领,好像是…… 是叱吉设殿下!”
“叱吉设?!”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什钵苾的头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荒谬,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什么?!”
什钵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嘶吼。
“是我那位远在北海冰原戍边的叔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岩绿城?!”
阿史那?默啜也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叱吉设?
那个被始毕可汗发配到北海冰原苦寒之地,多年来杳无音讯的设?
(小课堂:设可以理解为官号,在这种语境下,就是类似于亲王)
最近一次得到他的消息应该是始毕可汗让他率军南下平乱,但是却被他以铁勒多部持续叛乱,需优先平乱为由搪塞过去了。
而现在,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岩绿城下!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回来了,还带着数万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兵临城下,攻打自己人的城池?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 他不是该在北海冰原吗?”
什钵苾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满是混乱。
“他愿意回来了?为何没有半点消息?他为何要攻打东门?!”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那位叔叔,向来谨慎狡诈。
当年在北海冰原戍边,连部族摩擦都很少参与。
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激进,不仅私自率军南下,还敢攻打岩绿城?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带着数万人马,绕过所有哨卡,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东门城下。
这份隐蔽与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