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雨没听懂。
汪达走过来,蹲在李时雨面前:“时雨,那把‘亚瑟尔的断剑’现在正放在你那儿的吧?”
“是……”
“放在你那儿就好。我现在没有资格握起那把剑。”汪达捞起李时雨的双臂,将他搀扶起来,“我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如果我浑浑噩噩的代价是我身边的同伴们受伤,那我宁愿死掉,也不想看见你们在我身边受伤。”
李时雨皱眉。
他现在明白为何汪达开始主动参与身边的事情了——因为他亲眼看见了季阿娜在他身边受伤,这件事刺痛了他。
从那时候他就开始反思:如果自己的力量更加强大,自己足够清醒,自己就能够握起‘亚瑟尔的断剑’防止季阿娜受伤的情况发生。
但李时雨并不觉得汪达的精神创伤被他自己一句无关痛痒的“浑浑噩噩”随意带过。
李时雨认为他不应该刻意勉强自己无视这份创伤。
“汪达。”李时雨声音不悦,“你现在能够好好和我们进行交流,我很高兴。但这不是你强行背负起保护他人的原因,你要先学会该如何保护好自己,现在季阿娜是临时队长,这些不是你该想的事情。你的精神受到重创,这才过去两个月,哪怕骨折了都要养好几个月,你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以往李时雨要是用这种语气和态度与汪达说话,汪达一定会无条件信服李时雨的任何话语,并且还会担心自己是否惹怒了李时雨。
但此时汪达只是冷漠地看着,那双黄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就这么看着李时雨。
他没有回应这句话。
要不是李时雨知道汪达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其他人一定会误会汪达正在冷暴力李时雨:故意不回答问题,让他去猜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
李时雨想,或许是汪达的脑子不太好使,或者只能单线程的缘故,所以现在的他其实就像之前李时雨的话一样脑子短路了。
唉……
虽然季阿娜受伤的这个契机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回归现实生活中去,但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它并非一蹴而就的。
任重而道远。
李时雨将腰带系紧,往房间外面走:“走吧,汪达。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汪达无言,跟着李时雨走下楼。
李时雨悄悄向后瞥了一眼。汪达还是那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李时雨心中有些惆怅,反复琢磨着刚才自己的话对汪达来说是否太重。
转念一想,李时雨还是无法相信那个要命的威压竟然是从汪达身上爆发出来的,而且不知道他究竟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一个怎样的答案。
等两人来到楼下时,发现其他几人已经等在旅馆门口。皮埃尔没有将那个小图腾挂在脖子上,而是直接拿在手上。
戴安蒙特紧握哨枪:“都下来了?那就走吧,各位。不要太紧张,我们是以试探信息为主要目的。如果到了不得不一定要战斗的地步,最好将那两个家伙引到沙漠中去,不要让他们祸害其他无辜者。”
众人点头。
之后他们朝小镇北面的街道走去。
走到一半所有人都远远看见了远处沙丘上有两个黑点——那一定是黑绍和大首。
庞克和皮埃尔赶紧找个好位置将自己的庞大身躯藏了起来。
一直走到能远远看清黑绍和大首身形的位置,戴安蒙特就让汪达和李时雨停下脚步不要继续往前走。
“注意安全,戴安蒙特。布瑞德特意让我向你交代,让你不要逞强,感受到一点不对就赶紧跑。”李时雨叮嘱。
戴安蒙特笑道:“布瑞德还真是关心我啊。放心吧,我可惜命了!肯定会跑的。”
汪达也向戴安蒙特点点头,意思是让他注意安全,戴安蒙特嘲笑着推推他的肩膀:“你怎么变得和我刚认识的干兵千卫座一样不愿意说话了?怎么,汪达,刚才的你不是很能提意见吗,现在不说话难道是你现在每说一句话你就会吐出一个金子?”
汪达没有回应。
李时雨附和:“或许这才是汪达的常态。之前是意外。”
“我知道,我知道。那至少我也听见他能说话了,他不是个哑巴。”戴安蒙特对李时雨和汪达挥手,“那我过去了,你们一定注意安全。要是有一点不对你们也赶紧跑。”
“我们会的。”李时雨回应。
汪达和李时雨就站在原地,目送戴安蒙特一步步朝黑绍和大首的位置走去。
他们的手都抚上自己的武器握把,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将武器抽出来招架突发情况。
很快,戴安蒙特走到了黑绍和大首面前。
李时雨看见黑绍开始张嘴说话,应该是戴安蒙特开始与她谈话了,但大首的脑袋还是看向他和汪达两人警戒着。
汪达这时突然开口:“时雨,其实我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
这次汪达的声音不再冷漠,能听出来言语中所包含的各类情绪——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