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谔虽非其亲生子,却也顶着嗣子之名,论辈分亦是他的内兄,韩世谔的那些糊涂旧事,他自然不便多作评议。
刘长宏话锋微微一转,看向端坐上首的裴仁基,温声询问道:“裴公昔日曾在洛阳任职,不知如今在城中,是否还留有旧部根基?”
裴仁基微微一怔,随即轻捻胡须,低笑出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长宏。老夫当日出走仓促,洛阳城中的确还留有几分旧人脉。何况那些瓦岗旧部向来同心,此前我暗中布下的绸缪之策,想来此刻应当已见成效才是。”
林元正听着两人从容对答,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萧索。
他心中暗自轻叹,敢情自己之前的千万般担忧,竟是不及二人早已运筹帷幄:刘长宏仅凭一封书信,便悄无声息唤回韩世谔与亲兵部曲,为林家埋下自保之力。
而裴仁基更是未雨绸缪,早在洛阳城中布下暗子,竟能直接从敌巢内部瓦解根基。
两相一对比,他之前那些焦灼辗转,倒真显得多余,也难怪方才他诉说烦忧时,二人听完皆是这般成竹在胸。
念及此处,林元正理了理衣袍下摆,敛去面上所有心绪,对着上首的裴仁基与一旁的刘长宏,郑重躬身行礼,姿态谦逊,含着由衷的敬佩。
刘长宏微微一怔,与裴仁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算计谋划之色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与笑意,随即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偏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漫过案几,将先前满室的沉凝与紧绷一扫而空。方才还如乌云压顶的气氛,此刻竟随这几声轻笑缓缓化开,只剩一片安稳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