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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诸位,无论是大将军张童仁、御史大夫郑颋,还是行军大将军张镇周,无论辈分还是官职,皆远高于他。
如今却因人人都有王世充的爪牙暗中窥伺之虞,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竟只能屈尊在他这马军总管府中隐秘相会。
此时他频频侧耳,凝神细听屋外动静,指尖微紧,留意着窗外可曾有半分异常响动,担忧惊了这书房中岌岌可危的密议。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落地之声。
书房内几人瞬间绷紧。李君羡、张童仁、张镇周三位武将出身之人,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煞气骤起,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出。
而一旁的御史大夫郑颋虽是文臣,也骤然攥紧了袖中手掌,脸色微沉,虽未起身,却也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向房门。
一刹之间,书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一声脚步轻响声揪紧,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门外却传来一声极低、极稳的轻叩,伴着一句只有他们几人知晓的暗语:“城南霜落,马行夜路。”
短短八字的暗语,让屋中几人紧绷的身形齐齐一松。
李君羡快步走到门边,先透过缝隙向外确认无误,才飞快拉开一条窄缝。
下一刻,一道身着墨色劲装、蒙面遮脸的身影闪身而入,落地无声。
来人抬手扯下面衣,露出田留安那张沉冷紧绷的脸。他扫过屋中几人,目光在神色最是戒备的张镇周身上微顿,随即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气息微喘,却字字清晰:“田某来迟了,还请见谅!”
张镇周见来人正是田留安,紧绷如弓弦的肩背才稍稍松懈几分。
他与田留安早前便有过私下商议,而自田留安借着染疾一事称病不曾上朝之后,二人便断了明面往来,连见面都已成了凶险之事。
此番今夜密会,还是张童仁暗中传信相约商谈几回后,才敢将众人聚在此处。
此刻见他安然赴约,张镇周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眼底的戒备也淡去些许。
田留安看向张镇周,眸中掠过一丝歉疚,对着他拱手行礼,缓声道:“张将军,实在情非得已,如今田某亦是身不由己,也只能这般隐忍行事,方能安然相见。”
张镇周见状,紧绷的神色又缓了几分,对着田留安拱手还礼,算是接受了他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