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在神王山也没杀过人,但是自己真的是善良的女孩么?
那些劳工和士兵们也说她善良。
小翠和荷花也说她善良。
所有人见了她,都叫她“善良的阿伊莎姑娘”。
想起那些被她救过的劳工。
他们受伤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感激。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不是那种教徒看圣女时又敬又怕的眼神。
是喜爱。
是那种——你对我好,所以我也对你好,简简单单的喜爱。
阿伊莎喜欢这种感觉。
比当圣女的时候那种感觉舒服多了,这是一种幸福开心的互动。
当圣女的时候,所有人都跪在她面前,头都不敢抬。
他们嘴里念着“圣女殿下”,声音里全是卑微和虔诚。
可她知道,他们怕她,怕她手里的权力,怕她背后的明尊教,怕她不高兴了就把他们变成药人。
没有人真心喜欢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劳工见了她,会笑着打招呼:“阿伊莎姑娘,今天气色真好,你吃饭了没。”
士兵见了她,会主动让路:“阿伊莎姑娘,你先请。”小翠和荷花整天围着她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她当亲姐姐一样。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从小在神王山长大,身边只有焚天法王和那些护法。
法王从小就对她很严厉,教她武功,教她教义,教她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圣女。
但他从不夸她,从不问她开不开心,只是会说阿伊莎你做到了”。
那些护法对她很恭敬,但那种恭敬里带着距离。
可现在,顾飞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值得我对你好!”
给自己贴了一个巨大的好人卡。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爱伊莎能感受到顾飞的手掌很温暖,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那种温度,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敢再想下去了。
阿伊莎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不行。
她不能动摇。
她是明尊教的圣女。
自己二十一岁了,而焚天法王养了她十几年,这份恩情,她不能不报。
那些死在大恒人枪下的教徒,那些被大恒人当奴隶使唤的劳工,他们的仇,她不能不报。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光明神保佑,光明神保佑,光明神保佑。
可念了三遍之后,她忽然发现,光明神的面容,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顾飞那张脸。
温和的,从容的,......“阿伊莎你很美”的那张脸。
她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如鼓。
“阿伊莎,你疯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他是仇人。他杀了法王,毁了圣教,烧了经书,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明尊教永远消失。”
“他对你好,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是谁。等他知道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就像他杀法王一样。”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铁锈一样的味道。
是血。
是明尊教教徒的血。
是她必须用顾飞的血来偿还的血。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仿佛又回到了神王山那个时候。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上那片模糊的月光,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的眼皮终于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睡踏实。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阳光明媚,路两边开满了花。
路上有很多人,有劳工,有士兵,有小翠,有荷花,有刘队长。
他们都在朝她招手,笑着喊她:“阿伊莎姑娘,快来,快来。”
右边是一条窄窄的小路,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路边站着一个黑袍人,看不清脸,声音却很清楚:“圣女,这边走,=教主在等你。”
她站在路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左边的人在笑,笑得很温暖。
右边的人在喊,喊得很急切。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脚,朝右边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左边的人还在笑,但笑容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
怜悯。
仿佛所有人都在可怜她。
她猛地转过身,想要跑回去。
但右边的路突然塌了,她脚下的地面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