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往下坠。
“啊!”
她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
帐篷里黑漆漆的,小翠的鼾声还在继续,荷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是梦。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靠在床头,看着帐篷顶上的月光发呆。
过了很久,她又躺下来。
这一次,她不敢再闭上眼睛。
她睁着眼睛,一直睁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阿伊莎照常出现在军医处的帐篷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声音还是那么轻。
“下一个。”
劳工坐在她面前,伸出胳膊。
上面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纱布上渗着血。
劳工仿佛不知痛觉一样,笑容慢慢的看着她。
善良的阿伊莎:“请你帮我看看吧!”
阿伊莎默默的点了点头,拆开从大恒运来专门包裹伤口的洁白纱布,看了看伤口。
“怎么弄的?”
“搬石头的时候划的。”劳工憨憨地笑了笑,“不碍事。”
阿伊莎没说什么,从木盒里取出药粉,重新给他包扎好。
“三天别沾水。”
“多谢阿伊莎姑娘。”
劳工走了。
下一个是个大恒士兵,胳膊上中了一箭,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有些发肿。
阿伊莎给他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阿伊莎姑娘,”士兵忽然开口,“听说你要跟帝君回金陵了?”
阿伊莎的手微微一顿。
“是。”她低着头,继续包扎。
“那可太好了。”
士兵咧嘴笑了,“金陵可是个好地方,比这鸟不拉屎的圣火山强一百倍,姑娘去了金陵,一定能过好日子。”
阿伊莎没有说话。
“阿伊莎,帝君对你这么好,”
士兵压低声音,“说不定将来帝君要娶你做媳妇当夫人呢。”
阿伊莎的手一抖,纱布差点掉在地上。
“别胡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士兵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
阿伊莎把伤口包扎好,站起身。
“好了。三天后来换药。”
“多谢阿伊莎姑娘。”
士兵走了。
阿伊莎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夫人?
她来金陵,不是去当夫人的。
她去也是杀人的。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重新坐下。
和颜悦色的说道:“下一个。”
……
傍晚时分,那个士兵又来了。
“阿伊莎姑娘,帝君让你过去一趟。”
阿伊莎的心跳了一下。
又去?
她放下手里的药材,跟着士兵往主峰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顾飞又叫她去,是做什么?继续聊她师父?还是又有什么医书要给她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不管是什么,她都要表现得和昨天一样,怯生生的,恭顺的,感激涕零的。
主峰,偏殿。
顾飞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张巨大的沙盘地图。
古月儿站在他身边,一袭白衣,仿佛时间定格一样从未变过。
阿伊莎走进殿中央,跪下行礼:“阿伊莎,拜见帝君,拜见国师大人。”
“起来吧。”顾飞抬起头,看着她,“坐。”
阿伊莎在旁边坐下,低着头。
“今天气色不太好?”顾飞忽然问,“没睡好?”
阿伊莎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没有。可能是昨天有些累。”
“那就早点休息。”顾飞笑了笑,“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阿伊莎抬起头,看着他。
“过几天,我打算派一队人护送你先回汉中。”
阿伊莎的心猛地揪紧了。
先回汉中?
不让她跟着一起走?
“帝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阿伊莎……阿伊莎是不是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