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宇飞摸了摸他的头,看向被捆住的黑袍人:“城主府的内应是谁?”
黑袍人啐了口血:“你们斗不过宗主的,五座城的祭坛都快成了,到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灵音的银针封住了嘴。“看来得去会会这位青州城主了。”墨宇飞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短刀上的“守”字在火光中闪着冷光,“有些糊涂账,该算算了。”
地窖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码头的号子声隐约传来。被救的百姓里,有个老药农颤巍巍地说:“我认得去城里的密道,当年百草堂的掌柜挖的,说是怕乱世……”
墨宇飞扶着他往外走,晨光穿过药铺的窗棂,落在满地的药渣上,竟生出种劫后余生的暖意。
他忽然想起王婆婆的话,日子再难,总有藏着光的地方——或许是地窖里的一声呼救,或许是百姓口中的一条密道,又或许,是那把始终握在手里、不肯放下的刀。
城主府的朱门紧闭,门环上的铜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墨宇飞刚要上前叩门,侧门忽然“吱呀”开了,一个小厮探出头来,见是他们,脸色骤变:“城主……城主正在议事,不见外客。”
“议事?”慕容甜甜晃了晃手里的锁链,黑袍人的挣扎声透过布团传来,“是和这些‘客人’议事吗?”
小厮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跑。没过多久,青州城主便亲自迎了出来,锦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晃眼,只是鬓角的白发掩不住憔悴。
“几位英雄里面请,”他作势要引众人进门,目光却瞟向被捆的黑袍人,眼神闪烁,“小儿之事,多亏各位相救,老夫感激不尽。”
灵音的琴弦在袖中轻颤,指尖搭在弦上:“城主不必客气,我们只是想问,为何影杀门敢在您的地界掳人炼药?”
正厅的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和百草堂地窖里的味道如出一辙。墨宇飞的短刀在掌心轻转,刀柄的“守”字映在光洁的地砖上:“城主府的密道,通向哪里?”
青州城主的脸色瞬间煞白,端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英雄说笑了,城主府哪有什么密道……”
“是吗?”墨宇飞忽然指向墙角的博古架,“那架子后面的石砖,为何比别处新?”
黑袍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嘶吼。灵音拔出银针,他便破口大骂:“姓刘的!你敢卖我们!宗主不会放过你——”
话没说完,就被青州城主厉声喝止:“住口!”他颓然坐回太师椅,望着头顶的横梁,声音里满是疲惫,“小儿被他们掳走时,他们就逼我……逼我开放密道,让他们运送‘药引’。我一时糊涂,害了满城百姓啊……”
老药农忽然颤巍巍地开口:“城主可知,你放过去的‘药引’里,有我那刚成年的孙儿?”他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他娘还在村口等着他回家收麦呢。”
青州城主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我以为只要满足他们,就能保青州城平安……”
“平安从不是靠退让换来的。”墨宇飞将短刀拍在桌上,“你可知下座城的祭坛何时开启?”
“三日后……”青州城主抹了把脸,从袖中掏出块玉佩,“这是密道的信物,能打开通往邻城的暗门。影杀门的分坛在黑风山,祭坛就在山巅的血池旁,他们要在月圆之夜……用百人的精血献祭。”
灵音收起琴弦,指尖沾着的香灰簌簌落下:“多谢城主告知,剩下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离开城主府时,被救的百姓已在门口等候,老药农的孙儿也在其中,正抱着祖父哭。
青州城主站在台阶上,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喊道:“英雄留步!”他解下腰间的令牌,“持此令牌,邻城的守军会听令于你,也算老夫……赎罪。”
墨宇飞接过令牌,阳光在上面烙下暖人的温度。老药农拉着孙儿,往他们手里塞了袋炒花生:“黑风山路险,带着路上吃。”花生壳的脆响混着道谢声,在晨光里漫开。
密道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里面的腥气被隔绝在外。慕容甜甜举着火折子,照亮岩壁上的凿痕:“你说,那城主真的会改过吗?”
“要看他接下来怎么做。”墨宇飞的短刀在火光中泛着光,“至少他没把令牌给假的。”
老药农忽然指着前方的岔路:“往左走,能近十里路,只是要过片乱葬岗,夜里……”
“夜里才有光。”灵音的琴音在密道里荡开,像撒了把星星,“邪祟怕的,从来不是黑暗,是心里的亮。”
火折子的光晕里,众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摇晃,像一串紧紧挨着的星子。
墨宇飞摸出怀里的地图,下座城的标记旁,骷髅头的刻痕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却仿佛已被他们的脚步声震得松动——就像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祟,终究挡不住这带着暖意的前行。
密道尽头的暗门连着片松林,月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