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的城门在暮色里像头卧着的巨兽,守城的士兵见了墨宇飞手里的令牌,笑着放行:“墨英雄可算来了,城里的老人都快被长生堂骗光了,官差去查过两回,愣是没找出毛病。”
长生堂的幌子在灯笼下晃悠,“长生不老”四个金字透着股诡异的亮。墨宇飞三人装作买药的客人走进去,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却压不住淡淡的腥气——和腐心草的味道有几分像,只是更淡些,混在香料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出。
掌柜的是个白面书生,说话轻声细气,手指却白得像纸。“几位想买什么?”他笑着拱手,眼尾的皱纹里藏着丝阴翳,“我们的续神丹可是用百年雪灵莲炼的,千金难求。”
灵音忽然捂住胸口,眉头蹙起:“掌柜的,我这心口总发慌,能让我看看炼丹的丹房吗?沾点灵气也好。”
书生的笑容僵了僵:“丹房是禁地,不便外人入内。姑娘要是心慌,不如买盒安神香,保准管用。”
慕容甜甜趁他说话时,悄悄往丹房的方向挪了两步,忽然指着门帘:“那是什么?”
书生转头的瞬间,墨宇飞已欺身上前,短刀抵住他咽喉:“别装了,你的丹房里,怕是炼着害人的东西吧?”
门帘后突然冲出两个黑袍人,手里的弯刀带着风声劈来。灵音的琴弦骤然绷紧,琴音如网般罩住两人,慕容甜甜抓起案上的香炉,元力包裹就往他们头上砸——香炉里的灵艾草灰撒了两人一身,顿时冒出黑烟,惨叫着倒在地上。
丹房里的景象比想象中更骇人:十几个老人被绑在柱子上,面色惨白,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地上的阵图用鲜血画就,中央摆着个黑陶罐,里面的“续神丹”竟是用血液凝结的血块。
“这群老东西自愿来的,”书生嘶吼着挣扎,“他们想续命,我帮他们,有错吗?”
“用别人的血换续命续神,也配叫帮?”墨宇飞将他捆结实,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这些老人的儿女,正拿着棉袄在堂外等着?”
清理据点时,布庄的王掌柜带着街坊们赶来,手里拿着剪刀、算盘,见了被绑的邪修,纷纷唾骂:“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东西!前天还买了我十匹黑布,原来是用来裹这脏东西的!”
晨光透进长生堂时,老人们被家人接走,哭喊声里混着道歉与心疼。
墨宇飞望着账册上被红炭笔划掉的大红点,忽然觉得这城里的烟火气,比山村更烈——是布庄的剪刀、粮行的算盘、药铺的药碾子,是千万双手,攥在一起就没什么拆不散的邪阵。
“下一个据点在东城的戏班。”灵音收起琴弦,琴音里带着刚听来的戏文调子,“听说那戏班总演《画皮》,台下的看客看完就像丢了魂似的。”
慕容甜甜舔了舔嘴角的麦芽糖渣:“管他画皮还是画骨,咱们带着艾草去,保准让他们现原形!”
墨宇飞的短刀在晨光里泛着光,刀身上的瘴气黑灰已被擦拭干净,却仿佛还沾着雾灵谷的艾草香、州城的麦芽糖甜。
东城的戏班门口挂着红灯笼,“艳春班”三个金字在日头下泛着油光。刚过晌午,就有看客往里面涌,手里攥着戏票,脸上带着痴迷的笑。
“怪得很,”卖茶的老汉蹲在墙角抽旱烟,“这戏班上个月才来,演的《画皮》却邪乎得很,看过的人回家都魂不守舍,有的还把家里的银钱往戏班送,说是给‘花旦仙儿’上供。”
墨宇飞让慕容甜甜去买了三张飞票,票面上印着个画着浓妆的花旦,眼神勾人,嘴角却带着丝说不出的诡异。
“是合欢宗的‘摄魂术’,”灵音指尖划过票面上的花旦眼睛,“颜料里掺了尸油,看久了就会被迷惑。”
戏开场时,锣鼓敲得震天响。台上的花旦一亮相,台下顿时一片喝彩。那花旦身段袅娜,唱腔却像淬了冰,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墨宇飞注意到,她的水袖扫过台柱时,柱上的红漆竟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木头——是被阴气蚀的。
“就是现在。”灵音悄悄拨动琴弦,琴音不高,却像清泉洗过石面,带着股醒神的力道。台下那些痴迷的看客忽然晃了晃头,眼神渐渐清明。
花旦的唱腔猛地变调,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她的脸在灯光下渐渐扭曲,脸皮竟像纸一样鼓了起来,隐约能看见底下蠕动的青筋。
“不好,她要现原形了!”慕容甜甜撒出一把灵艾草粉,粉粒落在台布上,顿时燃起小小的火苗。
花旦尖叫着往后退,水袖里甩出数根银针,直刺前排看客。墨宇飞的短刀出鞘,元力光如闪电般劈落银针,随即跃上戏台,元力刀气重重敲在花旦肩上——她的黑袍应声裂开,露出底下的真面目:竟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妪,嘴里还叼着颗染血的獠牙。
“我的‘美人皮’!”老妪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