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看到,他的身后大梦宗的诸多仙庭道台之上,站着的诸多仙子、神女、道爷,脸上忽然露出了狰狞。
这些狰狞,千奇百怪,使得这些人的面皮开始破碎,如同梦幻泡泡一般碎裂开来。
七彩的光芒在整个世界之中映照。
祁乐身旁的二师弟眼皮一搭,双目之中出现了轮旋。
左目之中是血色在不断跳动,右目之中则是纯净的黑。
大梦宗宗主往前踏出一步,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全身的七彩鳞片之上,开始生出了一些纤白的丝线,轻飘飘的。
但每一根丝线似乎都带着无与伦比的、能够强行摄取人生命力的诡异力量。
“小友这是何意?莫非想把本宗仙宝据为己有不成?”
大梦宗宗主大手抓了过来。
祁乐顿时后退,抬手便在自己眉心的天地尺一拍。
一股奇诡的力量骤然自他为圆心开始扩展开来。
天与地、时间与岁月、轮回与人间,在他的面前不断地堆叠、破碎、轮转。
整个大梦宗化作了一口无穷无尽的贪欲之孔。
其内有无数的眼睛在这轮旋之中朝着祁乐猛地一吸,要将他掌心之中的阴阳碗给吸过去。
祁乐展开极速,下意识地调动了某种身法。
这身法他完全没有记忆,更不知晓这身法的名字。
但是,他却可以借助日月星光的力量,以极速逃遁出了这大梦宗的范围。
他的身后看不见大梦宗众人的眼睛了,同时也丢失了与他一同前来的师弟的身影。
“白玉京、白玉京、白玉京、白玉京……”
祁乐忽然陷入到了一股迷茫之中,只能是下意识地在不断地念诵着白玉京的名字。
他眉心那所谓的天地尺正在不断地荡漾出奇诡的力量,在不断地席卷着他的神魂。
被他捏着的阴阳碗之中,也有一股无形的契机开始涌动出来,和眉心的天地尺形成了一股对抗。
这两者之间正在拉扯祁乐的记忆,要把他陷入无穷无尽的混沌与迷惘之中。
“你们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休想诓骗于我,虽然窃取了我绝大部分的记忆,但什么狗屁仙界?什么狗屁大师兄?”
祁乐在这方诡异的世界之中乱窜。
天地之间出现了无数个漩涡。
每一个漩涡之中都有一只猩红的眼球在注视着他。
猩红的光芒在天地之间横扫。
他掌心之间的阴阳碗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发烫,烫到连他的强韧肉身,此刻在这剧烈的震荡之下,竟是都握之不住,想要将它扔掉。
但是,祁乐强行握住。
他的掌心血肉之间发出了如烤肉一般的滋滋声音,甚至有熟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祁乐全身有无数根肉丝从孔窍之中挤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无数根丝线贯穿了一样。
他的目眦尽裂,全身的每一处经络窍穴之中,都被那眉心之间的天地尺的力量在震荡。
祁乐咆哮一声,全身有无数的力量开始汹涌。
终于,他的视线尽头,在无数的云气翻涌下,在被数百个轮旋、数百个眼睛所包围的中间,缓缓地出现了一座蒸腾着七彩霞气的宫殿,白玉京。
“你失期了,这是对你的惩罚。说好了借天地尺一个甲子,为何借了这么久还不归还?
“看来你是想占为己有了。
“罚你抽魂炼魄,永生永世镇压于十八层地狱之下。”
那白玉京之中,有一道煌煌如同大日一般的声音传了出来,震荡在祁乐的识海深处。
他眉心的天地尺也随之摇晃,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灌进了那白玉京之中。
同时祁乐掌心的阴阳碗不需他的催动,竟是兀自变大,坠出了乌黑乌黑的光芒,朝着那白玉京涌了过去。
就如同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的呕吐物一般,将这白玉京沾染。
这阴阳碗正在对这白玉京内的力量做着抵抗。
祁乐感觉自己的肉身与神魂正在经历着极端的痛苦,正有极端的力量在撕扯他的血肉,要将他身上的每一根肉丝都撕扯下来。
他气海震荡,于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一抹被尘封在他血肉最深处的无形力量。
这是源自本命字生的力量,在他这暴喝之下,终于完全透体而出,顷刻便将他的肉身修复了回来。
他站在天地之间,手腕无意识地一动。
左手便握住了一把金色长枪,右手握住了一把汹涌着炽盛剑意的长剑。
这两把法器是从哪里出来的,他完全没有记忆。
如何调动这两把法器,他同样没有记忆。
他只是知晓应该挥动它们,应该朝着面前的白玉京狠狠一斩。
绚烂的光芒划亮了祁乐目之所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