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经开始笼罩小镇,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几盏路灯提前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昏黄的光圈。他们沿着建筑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主街,穿过居民区的后院,偶尔有狗吠声,但很快平息。
出了镇子,真正的寒冷扑面而来。山区傍晚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郝铁从背包中掏出两件轻便的保温毯披上,虽然简陋,但能提供基本的保暖。
“跟紧我,”他说,打开了小型手电筒,用红色滤光片覆盖,减少可见距离,“每一步都要踩实。这里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平地,实际上下面是空的,被雪覆盖的灌木或沟渠。”
妲娇点头,小心地跟着他的脚印。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积雪虽然不深,但下面有冰层,滑溜难行。树木在黑暗中投下诡异的影子,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小时后,他们到达溪谷边缘。从这里往下看,一道银白色的冰瀑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溪水在冰层下隐约可闻。对岸,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绳索横跨谷地,在风中轻轻晃动。
“那就是索道,”郝铁低声说,“但只有一条绳索和一个滑轮,需要手动拉过去。我先过去,确认对岸安全,然后你过来。”
“你会很危险,如果对面有人...”妲娇抓住他的手臂。
郝铁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有办法。你看到那棵树上的鸟巢吗?”他指向对岸一棵高大的松树,“如果有埋伏,那里的鸟会在我们接近时惊飞。但现在是冬季,鸟巢应该是空的,但可能被其他小动物占据。如果我过去时没有动静,大概率是安全的。”
他检查了背包里的装备,将一根登山绳系在腰间,另一端固定在岸边的一棵树上。“如果发生意外,不要试图救我,按原路返回,去镇上警局。记住,公开场合,他们不敢公然行动。”
不等妲娇反对,郝铁已经抓住滑轮,双脚离地,开始缓缓向对岸移动。滑轮在绳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谷地中格外清晰。妲娇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对岸的阴影,手按在脉冲器上,准备随时启动。
郝铁的动作缓慢而平稳,尽量减少晃动。到达中点时,滑轮突然卡了一下,他悬停在冰瀑正上方,下方是数十米的落差。妲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郝铁只是稍作调整,继续前进。
终于,他的脚触到了对岸的岩石。他快速解开滑轮,蹲下身,警惕地观察四周。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只有风声和溪水声。
他转向妲娇,用手电筒发出安全信号:三短闪。
妲娇松了一口气,准备跟上。但她刚抓住滑轮,郝铁突然做出停止手势,迅速熄灭手电,消失在阴影中。
对岸有动静。
妲娇立即蹲下,利用岩石隐蔽。她听到轻微的声音,像是脚步声踩碎积雪,然后是人声,压得很低,但她刚好能捕捉到。
“...确认是这里?脚印到岸边就没了。”
“滑轮被用过,痕迹是新的。他们过去了。”
“要追吗?头儿说尽量不要在危险地形交火,容易出意外。”
“那女孩必须安全带回。博士特别强调。”
“那男的呢?”
短暂的沉默。“尽量活捉。但如果他抵抗...博士说他的认知结构不稳定,可能构成威胁。”
妲娇的心一沉。她数了数,至少两个,可能三个声音。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难道...
她突然想起便利店那个“店员”。郝铁说过他有军事背景。如果他们在那时就在她或郝铁身上放置了追踪器...
她迅速摸索自己衣服的每个接缝,口袋里,鞋子里。没有发现。然后她想起郝铁的背包——在仓库时,他曾经把背包放在地上,而她去洗手间时,背包有几分钟无人看管。
对岸,手电筒的光束开始扫射,沿着绳索照向她的方向。妲娇迅速趴下,脸埋在雪中,希望深色的衣服能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
“看到什么?”
“没有。但滑轮在这边,他们肯定有人还没过来。”
“可能是那个女孩。郝铁会先过去确认安全,然后回来接她,或者让她过去。”
“那我们等?”
“不,我们过去一个人,留两个在这边。无论谁过来,都能控制。”
妲娇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一个人过来,她能对付吗?她只有脉冲器,能干扰电子设备,但对人只有近距离电击效果,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滑轮开始移动,有人过来了。
妲娇悄悄移动位置,躲到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她的目光在四周搜寻,找到了一根被风雪折断的松枝,粗如手臂,一端尖锐。她轻轻抓起,握在手中。
滑轮声越来越近。她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沉重而紧张。
就在那人即将到达岸边的瞬间,对岸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短暂的惊呼和身体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