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都笑了。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郝铁、苗瑶玉、小蝶,而是码头货仓的一户普通人家。
“好了,现在出去。”郝铁推起一辆板车,上面堆了几袋谷物,“记住,无论遇到谁,都要自然。我们是送货的,赶着去码头,天经地义。”
货仓门打开,天光涌进。午后的码头喧嚣依旧,扛包的苦力、叫卖的小贩、巡逻的兵丁,人来人往。郝铁推着车,苗瑶玉在一旁扶着,小蝶蹦蹦跳跳跟在后面,不时好奇地东张西望。
走出一段,郝铁眼角余光瞥见巷口蹲着两个人,看似闲聊,眼睛却不时扫过货仓方向。是暗哨。
他心中了然,但神色不变,继续推车。经过暗哨时,其中一人瞥了他们一眼,没在意,又转回头去。
成功混过。
三人推车走到码头,将货交给一家粮店,收了钱,又推着空车往回走。这一次,他们没回货仓,而是拐进另一条巷子,七绕八绕,最后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
这是郝铁早年置办的产业,连西施都不知道。院子不大,但位置隐蔽,前后都有出路。
“暂时安全了。”郝铁闩上门,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卸下伪装。
“郝公子,现在呢?”小蝶问。
郝铁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等天黑。天黑后,我去悦来茶馆看看赵大有那边进展如何。你们留在这里,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苗瑶玉担心。
“人少反而安全。”郝铁道,“况且,我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
郝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知府被软禁了,我得去见见他。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悦来茶馆的灯笼亮起,客人渐多。郝铁易容成一个茶客,坐在角落里,要了一壶龙井,慢慢品着。
他在等。
等赵大有来,也等孙师爷出现。
戌时三刻(晚上8点),茶馆门帘一挑,进来一人,正是赵大有。他脸色苍白,眼神飘忽,进店后四处张望,见到掌柜的,上前低语几句。
掌柜的点点头,引他往后院去。郝铁不动声色,继续喝茶。过了约一刻钟,又进来一人,四十余岁,留着山羊须,一身绸衫,正是知府衙门的孙师爷。
孙师爷径直往后院走,经过郝铁桌边时,郝铁闻到一股淡淡墨香,夹杂着熏香味——这是常年与文书打交道的人特有的味道。
郝铁放下茶钱,起身离开。他没走远,绕到茶馆后巷,翻身上了屋顶,伏在阴影中。
后院厢房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郝铁轻轻揭开一片瓦,往下看。
赵大有站在桌边,垂着头。孙师爷坐在椅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问:“货送到了?”
“送、送到了。”赵大有声音发颤。
“路上顺利?”
“顺、顺利,就是...就是遇到官兵盘查,险些暴露。”赵大有按照郝铁教的说着,“孙师爷,我看最近风声紧,要不...要不先停一次?”
孙师爷抬眼看他:“停?你说停就停?你知道这批货多急吗?北边等着要,耽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可是...”
“没有可是。”孙师爷放下茶盏,“按计划,明晚还有一批,你照常开仓。上面说了,这是最后一批,送完这趟,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三千两?赵大有不敢问,只连连点头:“是,是。”
孙师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皱眉:“这茶味道不对...”
话音未落,他脸色一变,手中茶盏“啪”地落地,人往后倒去。
赵大有吓得后退两步,脸色煞白。郝铁在屋顶看得清楚,那包药起效了。
“孙师爷?孙师爷?”赵大有着急呼唤,但孙师爷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已昏迷过去。
赵大有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转身就跑,冲出厢房,冲出茶馆,消失在夜色中。
郝铁没有追。他知道赵大有不敢耍花样——家人在他手里,自己又下了药,赵大有只能按计划行事。
他轻轻盖上瓦片,翻身下屋,几个起落,离开后巷。
下一个目标:知府衙门。
夜色深沉,知府衙门后宅一片寂静。李知府的卧房还亮着灯,窗上人影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郝铁潜入后园,避开守卫,来到窗下。透过窗缝,只见李知府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长吁短叹。
郝铁轻轻敲了敲窗。
“谁?”李知府警觉地问。
“故人。”郝铁隔着窗道。
李知府迟疑片刻,开了一线窗。看到郝铁的脸,他脸色大变:“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知府大人,”郝铁打断他,“若想活命,就让我进去说话。”
李知府犹豫,但最终侧身。郝铁闪入房中,反手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