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郑文涛的人,还是东厂?”西施低声道。
“不像东厂。”郝铁摇头,“东厂行事张扬,不会这般鬼祟。应是郑文涛私养的死士。”
“他们怎知我们在此?”
“或许是从当铺跟踪而来,或许……”郝铁看向西施,“你那沈家旧宅,郑文涛未必不知。他当年害死你父亲,岂会不留意沈家动向?此处虽荒废,但若派人暗中监视,总能发现端倪。”
西施心中一凛:“那此处已不安全。”
“但他们未找到我们,不会罢休。天亮前,必会再来,且人更多。”郝铁道,“趁现在,走。”
“去哪儿?”
郝铁略一思索:“去林府。”
“林府必被严密监视。”
“正是因此,才安全。”郝铁眼中闪过锐光,“郑文涛以为我们不敢去,我们偏去。且林府有护卫,比此处安全。更重要的是,林大人需提前知晓证据内容,早作准备。”
西施沉吟,点头:“有理。但林府守卫森严,如何进去?”
“我自有办法。”郝铁从怀中取出一物,是块铁质令牌,上刻“林”字,“离京前,林大人所赠,可通行林府。”
事不宜迟,两人简单收拾,悄然出宅。夜色正浓,街上寂静无人。他们专走小巷,避开打更人,半个时辰后,来到城东林府。
林府果然戒备森严,门前有侍卫值守,院墙外也有暗哨。郝铁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找到一处僻静墙角,以三长两短节奏轻叩墙面。片刻,墙上开了一扇小门,一名老仆探头,见是郝铁,闪身让进。
“郝壮士,大人等候多时。”老仆低声道,引二人入内。
书房内,林永清未睡,正在灯下阅卷。见二人到来,并无讶色,只示意坐下,亲手倒了茶。
“陆文昭已派人传信,说你们拿到了证据。”林永清开门见山,“东西可安全?”
西施解下包裹,取出木匣,放在桌上。林永清打开,就着灯细看账册信件,面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他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祸国殃民!该死!”
“林大人息怒。”郝铁道,“当下之急,是如何将证据呈交圣上。”
林永清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陆文昭所言不差。三日后西山祭天,是我唯一机会。届时百官随行,我可当廷呈奏。但郑文涛必有防范,他绝不会让我顺利抵达西山。”
“大人有何打算?”
“我已安排妥当。”林永清道,“明日,我会称病告假,闭门不出。郑文涛必以为我胆怯,或暗中准备。实则,我会提前一日,秘密前往西山行宫,求见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黄公公虽与刘瑾不睦,但尚算公允,且深得圣上信任。若能得他相助,将证据直达天听,则大事可成。”
“黄锦会帮我们吗?”
“黄锦与郑文涛素无交情,且郑文涛依附刘瑾,黄锦乐见其倒台。”林永清道,“但此事风险极大。若黄锦不收,或走漏风声,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西施忽然道:“我与黄公公有一面之缘。嘉靖三十五年元宵,宫中设宴,父亲带我入宫。我贪玩迷路,遇黄公公,他亲自送我回席。临别时,他说父亲是忠臣,望我长大后,能如父亲般正直。或许,他可念旧情。”
林永清眼睛一亮:“当真?那便多一分把握。西施,你可愿与我同往?”
“为父申冤,义不容辞。”
“好!”林永清起身踱步,“明日一早,我会安排车马,假装出城上香。你们混在随从中,一同出城。到城外十里亭,换马轻装,直奔西山。陆文昭会在沿途安排接应。只要抵达行宫,面见黄锦,便成功大半。”
“那这三日,我们……”郝铁问。
“你们就在府中,暂不外出。郑文涛的手伸不进林府。”林永清道,“我已加强守卫,府中皆是心腹,可保无虞。”
计议已定,林永清唤来管家,安排二人住下。客房清雅,但二人都无心睡眠。郝铁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忽然道:“我总觉得,太过顺利。”
西施正整理床铺,闻言抬头:“顺利?”
“从当铺取匣,到躲过追杀,再到林府,看似凶险,却总能化险为夷。”郝铁转身,“郑文涛老谋深算,岂会如此大意?我担心,他另有谋划。”
“你是说,他故意放我们拿到证据?”
“未必。但他或许将计就计,等我们集齐证据,再一网打尽。”郝铁目光锐利,“祭天当日,百官齐聚,正是他铲除异己的好时机。若他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构陷大臣,届时圣怒难测,林大人危矣。”
西施脸色一白:“那该如何?”
“需有后手。”郝铁道,“证据不止一份。账册可抄录,信件可仿写。我们需将副本藏于他处,若事有不测,尚有转圜。”
“可时间紧迫,如何抄录?”
“我来。”门外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