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振雄是水师参将,我们与他作对,恐怕……”
“迟早要对上。”西施望向黑暗中的大海,“海大富虽死,走私军械的渠道还在。刘振雄是郑文涛在东南的爪牙,不除他,东南难安。这次,既是救人,也是试探。”
陈阿水点头:“我这就去联络老兄弟,准备船只。”
“不急。”西施叫住他,“徐谦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足够了。你明日先带几个信得过的,去大陈岛附近海域查探,摸清刘振雄的船队动向。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陈阿水退下后,西施回到房中,摊开徐谦留下的海图。烛光下,海岸线蜿蜒曲折,岛屿星罗棋布。她的手指沿着台州外海一路向南,停在一处名为“鬼螺湾”的地方。此处暗礁丛生,水道狭窄,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自语。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三更天了。西施吹熄蜡烛,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浮现徐谦的话,刘振雄的贪婪,周家货船的安危,以及那些可能葬身大海的无辜船员。
她忽然想起郝铁。若他在,此刻会怎么做?大概会一言不发地擦拭他的刀,然后在天亮时第一个登船。他就是这样,从不言语,却用行动说明一切。
“你现在在哪里呢?”西施望着漆黑的帐顶,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远处的海浪声,一声一声,拍打着堤岸。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一艘单桅帆船正破浪前行。郝铁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额前的乱发,露出那道旧疤。船老大是个老渔民,姓赵,正掌着舵,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郝兄弟,再有半日就到舟山了。”赵老大扯着嗓子喊,“你去那儿做啥?那地儿可不太平,倭寇常来。”
“找人。”郝铁简短地回答。
“找谁?我常跑舟山,认识不少人。”
“一个叫老疤的人。”
赵老大脸色一变:“你找那瘟神做啥?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专做海上没本钱的买卖!”
“我知道。”郝铁转头看他,“你只需带我到地头,银钱不会少你的。”
赵老大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眼前这汉子,上船时他就觉得不寻常,腰间那把刀用布裹着,却掩不住杀气。这样的人,找老疤那种亡命徒,能有什么好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海平面被染成淡淡的金色。郝铁望着那抹亮色,想起西施的眼睛。她站在崖边喊他名字时,眼中就是这样的光,焦急,却明亮。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封信,信纸粗糙,字迹却工整。那是陆文昭临别时塞给他的,上面是东南沿海几个倭寇头目的信息,其中就有老疤——此人是海大富的把兄弟,专门负责销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