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谁之托?”
“这个嘛,”唐青神秘一笑,“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奉劝你赶紧离开京城。曹化淳既已派人来抓你,说明你已暴露。继续留在京城,凶多吉少。”
周怀瑾摇头:“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离开。”
“去见黄尊素?”唐青挑眉。
周怀瑾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唐青收起折扇,神色严肃,“听我一句劝,黄尊素那里,你暂时去不得了。锦衣卫的眼线遍布京城,你刚才遇袭,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你。此时去见任何与杨涟有关的人,都会给对方带来危险。”
周怀瑾心中一凛。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那我该如何是好?”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唐青道,“我在城西有处宅子,还算隐蔽。你在那里暂住几日,等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周怀瑾犹豫片刻,想到杨涟交给他的玉佩,心中一动:“唐兄可识得‘墨韵斋’的掌柜?”
唐青一愣,随即笑了:“你说老墨?当然认得。怎么,他有东西给你?”
周怀瑾取出玉佩。唐青接过一看,点点头:“原来你是杨大人的朋友。那就更得跟我走了。老墨是我的师叔,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如此,有劳唐兄了。”
两人趁着夜色,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唐青将周怀瑾安排在西厢房,又取来金疮药为他包扎伤口。
“唐兄,”周怀瑾忽然问,“你既知我身份,又知我来京目的,可否告知,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要帮我?”
唐青在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既然你问,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是唐门子弟,但我还有另一重身份——东林书院弟子。”
“东林书院?”周怀瑾惊讶,“可东林书院不是...”
“天启五年被魏忠贤捣毁了?”唐青接口,神色黯然,“是,书院是毁了,但精神不灭。我们这些东林子弟,转入地下,继续与阉党抗争。杨涟大人、黄尊素大人,都是我们的同志。”
他看向周怀瑾:“你们在台州所做的一切,我们早有耳闻。周公子,你可知你们捅了多大的马蜂窝?王振不过是魏忠贤的一条狗,但打狗要看主人。你们要扳倒王振,就是向魏忠贤宣战。”
“难道就因为魏忠贤势大,就任由他祸国殃民?”周怀瑾激动道,“东南海防,关系大明安危。王振私通倭寇、贩卖军火,这是叛国!若人人都因惧怕阉党而沉默,大明还有救吗?”
唐青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所以,我们帮你。”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其实,我们注意台州已久。王振在东南的所作所为,我们早有察觉,只是苦无确凿证据。你们能找到刘振雄这个突破口,实属不易。但魏忠贤不会坐视王振倒下,曹化淳南下,就是明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唐青转身,“等台州的消息,等刘振雄的供词,等更多证据。同时,我们要在京城做好准备。杨大人一旦上书,阉党必有反扑。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杨大人、黄大人这些清流领袖,确保他们的奏疏能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周怀瑾苦笑,“如今皇上深居宫中,只听魏忠贤一人之言。这些奏疏,真能上达天听吗?”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唐青叹息,“天启皇帝沉迷木工,朝政尽付魏忠贤。奏疏即使递上去,也会被司礼监截留。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内应。”唐青压低声音,“司礼监中,并非全是魏忠贤的人。掌印太监王安,就与魏忠贤不和。只是王安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近年来很少过问政事。若能说动他出手,或有一线希望。”
周怀瑾心中重燃希望:“那该如何接触王公公?”
“难。”唐青摇头,“王安深居简出,且魏忠贤盯得紧,外人很难接近。不过...”他沉吟片刻,“倒是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谁?”
“信王。”
周怀瑾一愣:“信王殿下?”
信王朱由检,天启皇帝唯一的弟弟,今年不过十六岁。因皇帝无子,他是最可能的皇位继承人。魏忠贤对这位少年亲王既忌惮又拉拢,信王则韬光养晦,深居简出,很少参与政事。
“信王虽年幼,但聪慧过人,对魏忠贤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唐青道,“只是他势单力薄,不敢与阉党正面冲突。但若有机会,他定会相助。”
“可我们如何见到信王?”
“这就要靠一个人了。”唐青笑道,“英国公张维贤。”
周怀瑾又是一惊。英国公张维贤,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在京中地位尊崇。更重要的是,他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