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朱由检站在文华殿的窗前,手中拿着英国公张维贤呈上的证据副本,年轻的脸上笼罩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王振...曹化淳...魏忠贤...”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殿下,”张维贤躬身道,“此事关系重大,涉及东南海防,乃至大明江山。臣以为,当立即面呈皇上,彻查此案。”
朱由检苦笑:“皇兄...皇兄如今只听魏忠贤一人之言。这些证据递上去,只怕到不了皇兄面前,就被司礼监截留了。”
“那就直接递到御前!”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翰林院编修黄尊素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殿中,向信王行礼。
“黄先生有何高见?”朱由检问。
“殿下可还记得,每月十五,皇上都会在乾清宫亲手制作木器?”黄尊素道,“那时皇上最是专注,不喜旁人打扰。魏忠贤通常会趁此机会,去处理司礼监的公务。殿下若能在那时觐见,将证据直接面呈皇上,或可避开魏忠贤的耳目。”
朱由检眼睛一亮:“好计!今日是十四,明日就是十五。本王明日便进宫!”
“但有一事,”张维贤忧虑道,“若皇上...不信呢?”
殿内陷入沉默。天启皇帝对魏忠贤的宠信,满朝皆知。这些证据虽然确凿,但皇帝是否会相信自己的弟弟和大臣,而不信陪伴自己多年的“魏公公”,谁也没有把握。
“无论如何,总得一试。”朱由检握紧拳头,“若皇兄执迷不悟,那本王...本王就跪在乾清宫前,直到他愿意见我,听我说完!”
“殿下不可!”张维贤急道,“如此只会激怒皇上,适得其反。”
“那国公以为该如何?”
张维贤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许...可以请一个人帮忙。”
“谁?”
“奉圣夫人,客氏。”
朱由检和黄尊素都是一愣。客氏是天启皇帝的乳母,与皇帝感情深厚,甚至超过生母。但她与魏忠贤关系暧昧,世人皆知。请她帮忙,岂不是与虎谋皮?
“国公,客氏与魏忠贤沉瀣一气,怎会帮我们?”黄尊素质疑。
“不然。”张维贤摇头,“客氏与魏忠贤,不过是互相利用。魏忠贤借客氏接近皇上,客氏借魏忠贤巩固地位。但若魏忠贤失势,客氏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近来魏忠贤与客氏,因一些小事有了龃龉。或许,这是我们的机会。”
朱由检沉思良久,最终点头:“那就试试。但如何接触客氏?”
“这个交给老臣。”张维贤道,“老臣在宫中还有些人脉,可以安排。”
三人商议至深夜,定下计策。黄尊素负责联络朝中清流,准备联名上书;张维贤负责联络客氏,打通内宫关节;朱由检则准备明日面圣。
而此时的周怀瑾,正潜伏在唐青的宅院中,焦急等待着各方的消息。他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悄向他罩来。
曹化淳在台州抓不到刘振雄,便将目标转向了周怀瑾。他飞鸽传书给京中的同党,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周怀瑾,夺回证据。
夜色中,几个黑影悄然包围了唐青的宅院。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翻身入墙,落地无声。
但他们的脚刚沾地,就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陷阱!
七八个人掉进深坑,坑底布满竹签,惨叫声顿时响起。剩下的人惊疑不定,不敢再动。
“唐门的机关术,”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果然名不虚传。”
唐青从屋檐上飘然而下,手中折扇轻摇:“锦衣卫的朋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交出周怀瑾,饶你不死。”
“若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暗处射出数支弩箭,直取唐青要害。唐青身形一晃,轻松避开,折扇一挥,数点寒芒射出。几名锦衣卫应声倒地,咽喉处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暴雨梨花针!”为首者惊呼,“撤!”
剩下的人慌忙退走。唐青没有追赶,只是冷笑一声,回到屋内。
“唐兄,又是曹化淳的人?”周怀瑾从内室走出,神色忧虑。
“嗯。这里已经暴露,不能待了。”唐青道,“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转移。”
“去哪里?”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唐青神秘一笑,“紫禁城,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