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心中一喜,起身入内。魏忠贤脸色铁青,也跟了进去。
乾清宫偏殿,天启皇帝朱由校正专注地刨着一块木料。他不过二十三岁,但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是常年熬夜所致。见朱由检进来,他头也不抬:“由检啊,什么事这么急?没看朕正忙着吗?”
“皇兄,”朱由检跪下,双手呈上木匣,“臣弟有要事启奏。东南督监王振,私通倭寇,贩卖军火,证据确凿。此乃供词账本,请皇兄御览。”
朱由校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你说什么?”
“王振勾结倭寇,走私军火,证据在此。”朱由检打开木匣,取出供词。
朱由校接过,随意翻了翻,脸色渐渐沉下来。但他没有发怒,而是看向魏忠贤:“忠贤,这事你知道吗?”
魏忠贤连忙跪下:“皇上明鉴,这纯属诬陷!王振忠心耿耿,在东南整饬海防,得罪了不少人。定是那些海商、士绅,勾结地方官员,诬告王公公。皇上,您可要为王公公做主啊!”
“皇兄,这些证据千真万确,有刘振雄的亲笔供词,有往来书信,有走私账本,岂是诬告?”朱由检急道,“若皇兄不信,可传刘振雄进京,当面对质!”
“刘振雄?”魏忠贤冷笑,“就是那个贪污军饷、畏罪潜逃的参将?殿下,您可别被这种人蒙蔽了。咱家听说,刘振雄与海盗勾结,事败后携款潜逃,现在又反咬一口,真是无耻之尤!”
“你...你颠倒黑白!”朱由检怒道。
“好了!”朱由校喝止二人,将证据扔在桌上,“此事交由司礼监和东厂核查。若王振真有罪,朕绝不姑息;若是诬告,朕也绝不轻饶诬告之人。都退下吧。”
“皇兄...”朱由检还要再说。
“退下!”朱由校已不耐烦,转身继续刨他的木头。
朱由检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证据交到司礼监和东厂,等于交到魏忠贤手里。什么核查,不过是销毁证据、杀人灭口的托词。
他木然退出乾清宫,身后传来魏忠贤阴冷的声音:“殿下慢走,路上小心。”
这话中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朱由检回到王府,张维贤和黄尊素已等候多时。见他脸色,便知结果。
“殿下,皇上他...”张维贤试探道。
“皇兄不信。”朱由检颓然坐下,“或者说,他不愿信。他将证据交给司礼监核查,等于交给了魏忠贤。”
黄尊素愤然:“这...这岂不是与虎谋皮!”
“魏忠贤在皇兄心中的地位,远超我们想象。”朱由检苦笑,“或许在皇兄看来,魏忠贤才是他最信任的人,而我们,都是离间他们君臣感情的小人。”
书房内一片死寂。所有努力,所有牺牲,难道就这样白费了?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个太监匆匆进来,在张维贤耳边低语几句。张维贤眼睛一亮:“殿下,有转机!”
“什么转机?”
“奉圣夫人客氏,愿意见您。”
朱由检一怔:“她愿意见我?”
“是。方才客氏派人传话,说她在御花园等您,有要事相商。”
朱由检与张维贤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客氏与魏忠贤沉瀣一气,为何突然要见他?
“会不会是陷阱?”黄尊素警惕。
“不像。”张维贤摇头,“客氏若想害殿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她既然愿意见,说明魏忠贤那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朱由检沉吟片刻,起身道:“我去见她。无论她是何用意,总是一线希望。”
“老臣陪您去。”
“不,国公留下。我一人去即可。若真是陷阱,去多少人都是枉然。”
朱由检换了身便服,只带了一个贴身太监,悄悄从侧门出府,前往皇城。
御花园西北角有处小亭,名为“揽月”,是客氏最爱去的地方。朱由检到的时候,客氏已在那里等候。
客氏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她原是朱由校的乳母,因皇帝眷恋,被封为“奉圣夫人”,地位尊崇。见朱由检来,她微微一笑:“信王殿下,别来无恙。”
“夫人。”朱由检行礼。虽然厌恶此人,但礼数不能废。
“坐。”客氏示意,屏退左右。亭中只剩他们二人。
“夫人召见,不知有何指教?”朱由检开门见山。
客氏却不急,慢悠悠倒了杯茶:“殿下今日进宫,惹皇上不高兴了?”
朱由检心中一凛,脸上不动声色:“夫人消息灵通。”
“这宫里,没什么事能瞒过我的眼睛。”客氏轻笑,“殿下,听我一句劝,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何必较真,惹皇上不悦呢?”
“夫人是说王振私通倭寇的事?”
“王振有没有私通倭寇,不重要。”客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