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依言而行,盘坐床前,双掌抵住刘振雄后背,将内力缓缓输入。了空则用酒清洗刀具,开始取箭。
过程极为凶险。箭镞入肺已深,取出时血流如注。了空手法极快,止血、清创、缝合,一气呵成,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一个时辰后,终于处理完毕。
“命保住了,但需静养一月。”了空擦去额上汗珠,“三日内不可移动,否则伤口崩裂,前功尽弃。”
“可东厂在城中到处搜查,这里不安全。”郝铁道。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了空沉吟道,“他们搜过的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刘参将现在也经不起颠簸,只能冒险留下。”
“那证据呢?”周怀瑾问西施。
西施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都在这里。王振与倭寇的往来书信、走私账本、还有徐大人后来搜集的几份供词,一共二十七件。”
周怀瑾接过,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这些纸张,承载着无数人的鲜血与希望。
“我们必须尽快送回京城,三日后文华殿对质要用。”周怀瑾道。
“可如何送回?”陈阿水忧虑,“陆路关卡重重,水路也查得严。我们进来时,就看到东厂的人在运河上搜查船只。”
“走海路。”了空忽然道。
“海路?”
“从天津卫出海,绕到胶东,再走陆路进京。虽然绕远,但东厂在海上的控制力较弱,且王大胡子将军的水师可在海上接应。”
“可刘参将怎么办?”西施问。
“他不能走。”了空道,“他的伤势经不起海上颠簸。需留人照料,待伤情稳定后,再秘密进京。”
众人沉默。留下,意味着风险;带着重伤的刘振雄上路,更是死路一条。
“我留下照顾刘参将。”郝铁忽然道,“我武功虽不如唐兄,但对付几个东厂番子还成。你们带证据先走。”
“我也留下。”陈阿水道,“两个人有个照应。”
“不行,你们必须走。”刘振雄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原来他已醒来,听到众人商议。
“刘参将!”西施惊喜。
“听我说...”刘振雄喘着气,“证据要紧...我一条残命,死了就死了...但证据必须送到京城...你们全都走,一个不留...”
“这怎么行!”西施流泪。
“西施姑娘...”刘振雄看着她,眼中是长辈的慈爱,“这一路,多谢你照顾。我刘振雄一生糊涂,临了能做件对的事,值了。你们快走,别管我...”
“不,我们不能丢下你。”周怀瑾决然道,“这样,郝大哥和陈大哥带证据走海路,我和西施姑娘留下照顾刘参将。大师,请您护送他们一程。”
“周公子!”西施惊呼。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周怀瑾看向郝铁,“郝大哥,陈大哥,证据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在三日内送到信王殿下手中。”
郝铁重重点头:“周公子放心,郝某拼了命也要送到!”
陈阿水也道:“人在证据在!”
“好!”了空起身,“事不宜迟,你们即刻动身。周施主,西施姑娘,你们要多加小心。三日后若刘参将伤势稳定,可雇车从陆路进京,我会派人接应。”
众人分头准备。郝铁和陈阿水将证据贴身藏好,换了一身水手装扮,随了空从水路出海。周怀瑾和西施则留下,照料刘振雄。
当夜,天津卫下起了雨。
雨声掩盖了许多声音,也带来了危险。半夜时分,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搜!每一户都要搜!尤其是受伤的人!”是东厂番子的声音。
周怀瑾心里一紧,示意西施躲到床下,自己则提剑守在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院门外。
“这家搜过没有?”
“回档头,下午搜过了,没人。”
“再搜一遍!曹公公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刘振雄身中箭伤,跑不远,定是藏在城中某处!”
门被踹开了。
周怀瑾屏住呼吸,握剑的手渗出汗水。他数了数,至少十人。若在平时,他或可一战,但如今要保护两个不会武功的人,胜算渺茫。
番子们开始搜查院落。脚步声越来越近,已到了屋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喊杀声。
“在那边!追!”
番子们被引开了。周怀瑾从门缝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从隔壁翻墙而出,向远处逃去,番子们紧追不舍。
是唐青!周怀瑾心中一暖,定是张维贤派他来接应了。
危险暂时解除,但这里已不安全。周怀瑾扶起刘振雄:“刘参将,我们得换个地方。”
“可是他的伤...”西施担忧。
“顾不得了,先离开再说。”
三人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