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刘振雄,周怀瑾松了口气。但西施却眉头紧锁。
“怎么了?”周怀瑾问。
“我觉得不对劲。”西施低声道,“那些东厂的人,怎么知道刘参将受了箭伤?除非...”
“除非有内奸。”周怀瑾心中一沉。
王大胡子一行从台州出发,知道刘振雄受伤的,不过寥寥数人。若真有内奸,那郝铁、陈阿水带着证据出海,岂不危险?
“必须通知他们!”周怀瑾起身。
“怎么通知?他们已在海上,我们如何联络?”
周怀瑾沉思片刻:“找王大胡子将军。他在天津卫有旧部,或许有办法。”
“可现在全城戒严,我们怎么出去?”
“我有办法。”周怀瑾看着西施,“你在这里照顾刘参将,我去去就回。”
“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小心。”周怀瑾握了握西施的手,转身没入雨夜。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空无一人。周怀瑾凭着记忆,向水师驻地摸去。但离驻地还有两条街,他就发现不对劲——驻地外围,竟埋伏着东厂的人!
果然,东厂已料到他们会求援,在此设伏。
周怀瑾悄悄退走,心中焦急。联络不上王大胡子,就无法通知郝铁他们。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入陷阱?
正焦急间,忽然有人拍他肩膀。周怀瑾大惊,回身就是一剑,却被对方轻易躲过。
“周公子,是我。”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竟是信王府的侍卫统领赵信。
“赵统领!你怎么在这里?”
“国公料定你们会遇到麻烦,命我带人接应。”赵信低声道,“王将军的旧部已被东厂监控,你们去不得。但我有办法联络出海船只。你们随我来。”
赵信带着周怀瑾来到一处民宅,从床下拖出一只信鸽。
“这是水师专用的信鸽,可找到出海船只。但只认王将军一人的笔迹。”赵信取出纸笔,“你会模仿王将军的笔迹吗?”
周怀瑾苦笑摇头。他虽见过王大胡子的字,但模仿却是不能。
“那只能碰运气了。”赵信写下一行字:有内奸,勿回津,直赴胶东。然后绑在信鸽腿上,放飞。
信鸽在雨中盘旋一圈,向大海方向飞去。
“但愿它能找到。”赵信喃喃。
“多谢赵统领。”周怀瑾抱拳。
“不必谢我,要谢谢国公和信王殿下。”赵信道,“对了,殿下让我带话给你:三日后文华殿对质,无论证据到不到,他都会与魏忠贤当庭对质。让你保重自己,务必活着到京城。”
周怀瑾心中一暖:“殿下隆恩,周某粉身难报。”
“快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明日一早,我会安排车马,送你们从陆路进京。虽然慢些,但更安全。”
周怀瑾回到破庙,将情况告知西施。两人轮流守夜,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雨停了。赵信果然送来一辆马车,车夫是他的心腹,武功不弱。三人将刘振雄小心抬上车,向京城出发。
一路上,关卡重重。但赵信早有准备,伪造了路引文书,称刘振雄是染了瘟疫的商贾,要进京求医。东厂番子见是“瘟疫”,都避之不及,倒让一行人顺利通过。
两日后,京城在望。
但就在距离京城三十里的通州,他们被拦下了。
拦路的不是东厂,而是锦衣卫。为首的千户姓冯,正是那日在宁波码头围捕西施的冯档头。
“周公子,西施姑娘,别来无恙啊。”冯档头皮笑肉不笑,“曹公公算准你们会走这条路,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周怀瑾心中一沉,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他低声对西施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刘参将先走。”
“不,一起走!”
“别争了,证据要紧!”周怀瑾厉声道,拔剑下车。
赵信和车夫也亮出兵刃,护在车前。
冯档头冷笑:“就凭你们几个?给我上!”
锦衣卫一拥而上。周怀瑾剑法精妙,赵信和车夫也是好手,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更糟的是,刘振雄的伤口在颠簸中崩裂,又开始渗血。西施撕下衣襟为他包扎,泪水模糊了双眼。
眼看就要不支,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旗号上写着大大的“孙”字。
“孙承宗孙大人的兵!”赵信惊喜。
冯档头脸色一变:“孙承宗?他不在辽东,回京做什么?”
骑兵转眼即至,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正是孙承宗之子孙传庭。他见锦衣卫围攻百姓,怒喝:“住手!光天化日,为何围攻百姓?”
冯档头亮出腰牌:“东厂办事,孙将军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