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微微抿起的、几乎看不出厚薄的唇线里。从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面部肌肉的颤动里。
找到哪怕一丁点“我刚才逗你玩呢”的痕迹。
没有。
完全没有。
那张脸平静得像结了冰的、厚度超过一公里的极地冰盖。
别说涟漪。连一道最细微的、头发丝那么细的裂纹都欠奉。
洛德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了起来,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伸手捂住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剧烈的震动。
一千六百万光年。
一千六百万。
光年。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几个字,试图把它们组合成一个有意义的画面。一千六百万光年是多远?
巾等河系的直径也就十万光年左右。
也就是说,这一炮打出去的距离,相当于一百六十个巾等河系排成一串。
一百六十个。
洛德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晕。不是那种生病发烧的晕,是信息量太大、脑子处理不过来的那种晕,眼前的世界好像在轻轻地转圈。
“不是……哥们儿幻听了是吧?”
洛德的声音都变调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暴风雨里胡乱翻滚、被气流撕扯:“维多利亚,你再用帝国标准语,给我报一遍。”
“慢点。”
“一字一句的。”
“清清楚楚的。”
“别带任何缩略单位。”
“陛下。”维多利亚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水流的寒潭。
湖面平得像刚刚打磨过的、厚度二十厘米的航空级光学镜面,能把整个银河系的星光都严丝合缝地倒扣进去,映不出半点情绪的波纹。
“您没有听错。”
她一边说着。
那修长白皙、指节分明、骨肉匀称的手指,依然在面前悬浮的全息控制面板上平稳地滑动、点选、拖拽。
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无穷无尽的、永不停歇的、每秒刷新数以亿计的数据瀑布。
仿佛刚才报出的那串天文数字——那串“一千六百七十三万光年”。
和她早上喝的那杯红茶里放了几块方糖、方糖是什么牌子、产自哪个农业行星、含糖量多少克——是同一个量级的概念。
完全不值得多费半点口舌。
“具体的轰击数据、传感器阵列捕获的全波段信息流、以及根据原始信号重构出的高帧率视频记录。
均已打包发送至您的蜂巢思维专用接口。”
“您可以直接调用查看。”
“视频文件经过了三级无损压缩,原始分辨率1024k,帧率七千六百二十帧每秒,总时长四十七秒,占用带宽约为——”
“行了行了行了!”洛德粗暴地打断了她的数据流播报。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整个指挥室里所有的氧气都一次性抽干。
全部吸进自己那快要炸裂的肺里,压进血液,强行让自己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冷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把几乎要撞断肋骨的剧烈心跳按回去。
按到胸腔深处那个它该待的、被层层肌肉纤维和骨性结构保护好的位置。
然后闭上了眼睛。
蜂巢思维深处。
维多利亚传来的那个巨大的、大小堪比小型天体数据库的数据包,开始自动解压、加载、展开。
首先是传感器阵列的原始日志——数以万计的、被提前布置在轰炸区域外围不同相位空间夹层里的高敏度探测单元。
那些小玩意儿每一个都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外壳是哑光的、不反射任何电磁波的深灰色。
造价却顶得上一艘崭新的、配置齐全的帝国民用舰。
它们顶着被狂暴的信息洪流直接烧穿量子核心的风险,在轰炸发生的那一瞬间——
或者说,在轰炸的信息效应、那足以扭曲现实的因果律冲击波、抵达这个宇宙层的那一瞬间
——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采样率、最极限的性能状态。
捕获了所有能捕获的、一切形式的信息。
电磁光谱。
从伽马射线暴级别的、足以穿透几十光年铅板的极高频段,到射电波段的、波长可以绵延数千公里的极低频段。
完整覆盖,无一遗漏。
像一张被瞬间编织出来的、覆盖全频段、全波长的光谱巨网。
引力波震颤。
空间本身的颤动,像一张被无形巨手猛力拍击的、紧绷的鼓皮。
波纹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频率和振幅都被精准地、高保真地记录在案。
中微子通量。
那些几乎不与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