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密集得像超新星爆发核心喷涌而出的粒子暴雨。
每一秒都有万亿级别、足够填满一个中型恒河沙数的中微子,穿过探测器那脆弱的核心晶体。
空间曲率变化。被那道恐怖能量强行压弯、压皱、压出蛛网状裂纹的空间结构。
像一张被不懂事的孩童用力揉成一团、又勉强展开铺平的锡箔纸。
每一个褶皱、每一道裂纹、每一个被拉伸过度的节点,都清晰地记录着那道能量的暴力程度。
信息层扰动。
这是幽能武器独有的、最直接、最明显的副产品。
现实本身被强行编辑、覆盖、删除时留下的痕迹。
像一块沾满墨迹的、吸饱了黑色液体的粗糙橡皮擦,在写满字的纸上狠狠擦过之后。
留下的、粗糙的、满是毛边的、残留着纸浆纤维碎屑的空白区域。
洛德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这些信息塞得满满的,有点发胀。
但他没停下来,继续往下看。
然后。
是重构出的视频。
直径约为一千公里的、由终末星门核心锚点临时构建出的、横跨数十个相位层的——巨型发射桥梁。
那座桥。
洛德见过它的三维设计蓝图。
见过工程师团队在超巨型全息沙盘上演示的动态模拟动画。
听过那些从旧帝国时代活过来的老工程师们,滔滔不绝地讲解它的原理、参数、设计难点和解决思路。
但此刻,当它以最原始、未经任何美学修饰、未经任何后期滤镜处理的观测数据重构出来。
直接投射在他的视觉神经上,如同身临其境时。
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玩意儿的视觉冲击力。
那不是桥。
那是神话。
那是用帝国最顶尖的合金材料、纯度最高的幽能结晶。
以及遗留下来的、,某种近乎神迹的,至今无法完全解析和复现的时空技术——共同编织成的一条。
通往地狱最深处的、没有回程票的、单向坡道。
洛德忍不住“啧”了一声。那座桥的影像在脑子里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那些复杂的能量导管,那些密密麻麻的稳定锚点,那些在虚空中微微颤动的力场结构。
他想起那些老工程师讲解时的表情,一个个眼睛发亮,像在谈论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现在这孩子长大了,长成了能捅穿一千六百万光年的怪物。
桥梁的尽头。
那片被强行撕裂的、正在自我愈合却又不断被新能量撕开的相位边界处。
涌现出了完全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描述的、极致的白。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要把宇宙本身都彻底漂白成空白的、足以让一千颗超新星同时爆发都显得黯淡无光的——白。
在那片白的核心深处。还掺杂着一丝丝、一点点。
几乎难以被肉眼察觉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冰冷的——幽蓝色微光。
幽能。
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单纯就是幽蓝色的能量。
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术语代号,不是什么“信息态辐射”之类的、试图用科学外衣包装神秘内核的学术隐喻。
就是最直白、最朴素、最不讲道理的颜色描述——就像有人把深空宇宙最黑暗角落的颜色。
和恒星核心最炽热处的颜色,粗暴地、用力地混合在一起。然后煮到沸腾。
那种蓝。
蓝得像沉在一万米深的海沟底部的、从未见过阳光的、千百万年前的古老寒冰。
蓝得像被冰封了亿万年的、早已熄灭的远古恒星的内核。
蓝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冻结,意识都要被抽离。
洛德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是那种下意识的、生理性的反应。
那种蓝,他见过很多次,在各种幽能武器测试的录像里,在各种战术演示的模拟画面里。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这么……不安。
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一层的东西,是某种本能的警惕,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突然闻到大型捕食者的气味。
然后呢?
直径约为七十公里的、密度高到无法用任何常规密度单位来计量的幽能洪流。
就那么——轰出去了。
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眨眼的、片息的、连一个完整的神经冲动都来不及从大脑皮层传递到手指尖的瞬间。
它已经超越了光速。
超越了任何曾被普通文明定义、测量、书写进物理教科书和理论框架里的“速度”概念。
洛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