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以最大束缚力、最大能量密度。
打一记贯穿力拉满的、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黄油的“穿刺攻击”。清空路径。
把沿途所有的障碍物、所有的虫群集群、所有的反抗力量——全部蒸发,全部清空,全部还原成基本粒子和能量。
然后——当束缚场达到极限、自然崩溃后。
让剩余的能量以扇形扩散,对路径两侧更大范围的区域,进行无差别的、覆盖性的、地毯式的打击。
这是维多利亚当初提交的、用三百页幻灯片详细阐述的作战方案。
洛德当时只当是又一份需要他签字批准的、厚厚的战术计划文书。
扫了一眼标题和摘要,翻了翻关键的参数页,就大笔一挥签了同意。
根本没细想这几炮打出去,尤其是这种扩散模式。
到底意味着多么恐怖的、超出常人想象的毁灭范围。
现在他知道了。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那一炮。
理论上会一直向前打。打到宇宙的尽头。
打到那层隔绝已知与未知、被前文明遗迹资料谨慎地称为“虚空薄,膜”的终极边界——那是现实宇宙本身的墙。
是信息可以抵达、物质却无法穿越的最远处。
然后,被那层薄膜所阻拦、反射、或者吸收。
但是很明显这炮没打到尽头。
传感器阵列——那些数以万计的、冒着被信息洪流直接烧穿量子核心的风险。
以最快速度重新锚定相位坐标、甚至不惜牺牲百分之十七的塔位来换取那关键几帧画面的高敏探测器——它们记录下的最后一帧有效画面。
不是虚空薄膜。
而是虫巢。
一个如今已经膨胀到直径约四点八光年,按照常规物理法则早该因为自身庞大质量而坍缩成黑洞。
却依然顽强地维持着某种可辨识生物结构的——巨型虫巢。
严格意义上。它的主体部分,已经被轰击的能量洪流,从三维结构“压”成了——二维。
当然。
这个“二维”只是相对概念,是一个为了方便理解而不得不使用的、不严谨的比喻。
毕竟这里最薄的厚度。依然有数千公里。
远远超过任何常规意义上、教科书里定义的二维结构。
但那一炮之下。
这片厚度数千公里、绵延近五光年的、曾经由无穷无尽蠕动血肉构成的“虫族长城”——完全消失了七分之六,也许更多。
只剩下能量。
只剩下那锅依然在剧烈沸腾的、泛着不祥幽蓝色微光的、同质到令人心生恐惧的汤。
洛德盯着那锅“汤”,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玩意儿要是能装瓶拿去卖,估计能当宇宙级的辣椒酱用。
抹哪儿哪儿没。
当然,这想法也就一闪而过,毕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还有。
不对。
洛德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两根冰冷的、无形的钢针同时扎了一下。
那里还有东西。
轰炸区域的最核心。能量密度最高的、温度最炽热的、压强最恐怖的重心位置。
那本该被最密集火力彻底覆盖、连一个原子都不应该幸存的位置——
一个……不。
是一个单星系统。
一个相对而言恒定在这片无垠真空中的、巨型的、如同生物心脏般缓慢而有力搏动着的——虫巢核心。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另一个稍小的、规模略逊一筹的引力阱中。环绕着另一颗虫巢。
比第一颗小了一圈,但同样结构完整,同样保持着稳定的生物脉冲,同样有着微弱但清晰的、代表“活着”的量子特征信号。
是活的。
那两个家伙……竟然逃过了一劫?
大概吧。
反正从目前持续了十秒的观测数据流来看。
还没有新的虫子从那两个核心的孵化腔或者出口涌出来。
十秒。
对于一个能够在几天之内铺满整个恒星系、能够在二十四小时内把一颗类地行星从地壳到地幔完全掏空、转化成生物质的种族来说。
十秒太长了。
长得不正常。长得足够让洛德百分之百确定——
它们不是不想出来。
是出不来。
是重伤濒死。
是奄奄一息地趴在手术台上,腹腔被粗暴地、野蛮地打开,心脏和重要器官暴露在充满敌意的、冰冷的空气中。
只能微弱地、一下一下地、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跳动。
但也是实打实的——还活着。
洛德眯起眼睛,盯着那两个光点。它们在全息投影上被标记为深红色,一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