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亭县衙署正堂,韩林刚刚落座,郭骡儿就对着他和蔡鼎、金士麟、高勇、徐如华等人通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就在皱着眉头消化这个消息的同时,高勇“嘿嘿”一笑,向前探了探身子:“什么时候死的啊?”
郭骡儿被他问的一愣,随即又马上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不是死了,是撤军了。”
高勇又“嘎嘎”乐了两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滋溜”了一口才道:“嘿哟,我还以为你跟他还他妈挺客气。”
徐如华轻轻“咳”了一声,咳完,他又冲高勇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示意高勇不要在这个时候插科打诨。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韩林的身上。
韩林仍然眉头紧皱,拥有后世记忆,他不是不知道满清入关,还要等到他那个“好大侄儿”吴三桂献关以后。
他只是在回忆,皇太极走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惜左想右想,记忆空空如也。
书到用时方恨少,要是知道自己能穿越,当初多学学历史该多好。韩林在心中暗自感慨。
但是落在其他人的眼中,韩林正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
韩林将自己从记忆当中抽身,立马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微微笑了笑对着金士麟道:“之定兄,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等着你拿主意呢,不然,你以为你很好看?”金士麟面无表情地道。
“我虽自认仪表,但若与之定兄相比,还是差了那么半分。”
面对韩林的奉承,金士麟连表情都欠奉。
韩林略微有些尴尬,又转向郭骡儿:“详细说说。”
“今日情报司锦州主事李继元飞报,三月初一,蒙古诸部在辽河岸礼迎皇太极,兵马连营数十里,此扎鲁特残部巴根亲眼所见,李继元不敢怠慢,刚好已经能走海了,他连夜找人从海上将这消息传了过来。”
几年以来,巴根通过各种渠道向韩林输送战马,虽然供应的数量比不得吴襄这个后来者,但是双方结下了比较不错的交情。
如果没有他,韩林入蒙古以及刁跸山的商队就要经历千难万险,而如果没有韩林,巴根怕是早就被其他部给吃了,哪里现在能游走于诸部之间,哪怕是归降了女真人的部落也对他这个被通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通风报信。
因此巴根所传回来的情报十次有八次是真的,结合苏日格在滦州附近的哨探,女真人也并没有派遣其他援军入驻滦州,甚至兵力有一些收缩的状态。
结合以上种种,已经可以确信皇太极确实退了兵。
韩林接着问道:“卢龙、迁安、遵化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属下已经盘问过一些逃过来的百姓,其言建奴仍盘踞在城内,也如滦州一样驱使汉民耕种。”
“对了,李继元还向属下通报了一个消息,潘野,还活着,现在正在他那里。”
韩林猛地抬起头,有些惊喜地道:“还以为他和刘将军一起殉难了,活着好,活着好啊。”
潘野是韩林留在东江镇一个重要的棋子,如今听到他活着的消息,韩林确实有些喜出望外。
他在乎,但高勇可不在乎什么潘野,将话题给拉了回来:“大军退了,却还占着滦州,这大鞑子要做什么?”
高勇已经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一脸严肃,从一个家丁到升任到千总,高勇也不是一个莽夫,况且他是诸多高层军官当中少数读过书识字儿的,他敏锐地感觉到,怕是又要打仗了。
但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关键环节。
金士麟突然从座位当中站了起来,众人都看向他。
金士麟从舆图下面的暗格当中拿出一根笔直的木棍,先是在遵化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儿,然后道:“遵化扼守边关,只要占据,女真人和蒙古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之定兄说得不错。”韩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迁安、卢龙、滦州可以互为犄角,对山海关形成压迫。”金士麟手中的棍子又先在舆图上点了三点,随后自上而下划了一条线。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木棍上,就见他又点指了山海关:“只要这三座城池连成一线,那就能对山海关形成有效压制,叫关内的祖大帅不敢妄动。”
“若要与山海关联络,必须走乐亭、昌黎、抚宁这条线,但路程要多一倍,如果是普通的商民也就罢了,但要是大军行进,这多出来的路意味着什么,想必各位都一清二楚……”
包括韩林在内所有人都点头,觉得金士麟分析的很有道理。
“鞑子,这是想长期据守,让山海关成为一座废城。”
徐如华顺着金士麟的话头给出了结论。
然而一直没有出声的蔡鼎此时却出声道:“如果皇太极四五万的兵马都在大明的地界这么说确实没错,可他撤走了大军,难道他想光凭着每个城池留下的两三千兵力就能守城?”
“诸位可莫要忘了,孙阁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