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赵宣宣的丈夫不是唐风年,如果唐风年的官儿不比霍飞的官儿大,郭湘凤作为霍夫人,真想对她拍桌子,吼一吼。
此时此刻,郭湘凤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客气,但已经属于克制之下的结果。
赵宣宣挑眉,眼神依然清澈,神情镇定,暗忖:霍夫人年轻时,脾气没这么火爆。医书上说,女子四十如虎,肝火变得旺盛,身体和性情都起变化,并非胡说八道……何况,你是来找我们帮忙的,又不是来讨债的。我也并非故意不帮你……
赵宣宣并非任人欺负的软蛋,眼看对方咄咄逼人,竟然还拿自家小闺女举例,她干脆反驳:“不管谁遇到这种麻烦,都不应该用乌鸦嘴去诅咒别人。”
“你心疼湘乔妹妹,我也支持她辟谣,但不能把公事和私事混淆。”
“这事,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帮忙,但不是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办事。”
郭湘凤打量赵宣宣,眼神忽明忽暗,暗忖:宣宣咋也变成母老虎了?我脾气变差,是被我夫君和贱人给气的。宣宣,难道你家唐大人也养外室了?呵呵……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如同谈判一样,盯着赵宣宣的眼睛,问:“宣宣,你打算怎么帮湘乔?”
赵宣宣深呼吸,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动怒。
如果不是因为自家与霍飞、郭家多年互帮互助、礼尚往来,她真不想对此时此刻的霍夫人客气。
针锋相对没意思,赵宣宣不想跟对方玩顶牛的把戏。
她干脆把郭湘乔叫过来,把自己的意思解释给郭湘乔听,并且提出几种辟谣的建议。
比如,以郭湘乔本人的名义写辟谣告示。
比如,直接把造谣者告上公堂,用确凿证据攻破谣言。
比如,派仆人帮忙,以传小道消息的方式去街头巷尾跟别人聊天,在聊天中辟谣。
……
郭湘乔笑着答应,比她亲姐更通情达理,丝毫没提起让唐风年替她辟谣的话。
赵宣宣牵着郭湘乔的手,跟她相视一笑,松一口气。
郭湘凤却在心里冷哼,暗忖:宣宣故意耍滑头,嘴上说帮忙,实际上还不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你家唐大人官当得那么大,只需要他发一句话,谁还敢对我小妹说三道四?这种轻轻松松的忙,你都不肯帮,还装什么好人?虚伪极了!哼!
郭家姐妹从赵家告辞,回到霍府,恰好霍飞比她们先回来。
霍飞正坐着喝茶,透着悠闲。
郭湘凤立马凑过去抱怨,说赵宣宣如何气人,如何虚伪,如何冷漠,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这都怪我,怪我面子不够大。”
“看来,得要你亲自出马,你去跟唐大人说说,看他帮不帮?”
霍飞本来脸上带着微笑,如同晴朗的天色,但是他听她说话后,脸色变得越来越黑,笑容也荡然无存,暂时一言不发。
郭湘凤先是只顾着自己生气、发泄,突然发现丈夫瞪了自己一眼。
这一瞪,如同火上浇油,她立马站起来,盯着霍飞的脸,质问:“你瞪我做什么?”
“如果你的官儿比唐风年的大,我至于在赵宣宣那里受委屈吗?”
“我才是为你生儿育女、用花轿娶回家的妻子,你不帮我,反而胳膊肘往外拐。”
“你是不是还惦记宣宣?”
霍飞站起来,抬起右手,想给她一耳光,让她闭嘴,但最终自己忍住了,大手没有落到她脸上,而是收回来,拿起茶盏,砸到地上。
茶盏摔成碎片,郭湘凤吓得颤抖一下,目瞪口呆。
霍飞拂袖而去,大步流星,带起一阵快风。
这阵风使郭湘凤的裙摆动了动,同时在她心里激起浪花,这些浪花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化成滚烫的、悲哀的泪水,滚滚而下……
她不甘心,自言自语:“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向着我,反而向着外人。”
“你总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家里娶一个,纳两个,外面偷偷养一个,你心里还藏着一个!”
“除非唐风年死了,否则你休想……”
她的抱怨一句接一句,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尽情发泄自己的幽怨,却忘了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