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员们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洁白的护士帽,臂上那只夜莺袖套在晨光中栩栩如生。
她们站成几排,严阵以待。
珂尔薇站在最前面。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朴的白色医师长裙,外面罩着厚实的深灰色外套。
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一批升降梯升上地面,那些瘦弱的身影从笼子里被搀扶出来。
当那些惊恐的眼睛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阳光——有人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他们太久没见过光了,那温柔的晨光对他们来说也像刀子一样锋利。
有人踉跄着扑倒在地,把脸贴在温热的土地上,贪婪地嗅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随后这些被救出来的奴隶们被紧急的送往了夜莺营地。
看着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开着军车,将一批一批的人员送过来。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
“开始接收。”
她说,声音平稳而清晰。
“轻伤的送到三号帐篷,重伤的送一号和二号,需要紧急处理的先送我这里。”
护理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白色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像一群忙碌的夜莺。
“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医生!这里有个女孩晕过去了!”
“快!担架!”
场面虽然忙碌,但并不混乱。
那些经过训练的护理员们各司其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着。
有人负责引导,有人负责登记,有人负责安抚那些惊恐失措的人。
珂尔薇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像一把干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她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赤着脚,脚上满是血痂和冻疮。她的头发乱成一团,沾满了污垢和稻草屑。
但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应该很漂亮——大而圆,像两颗葡萄。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空洞和麻木。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任由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动。在那个黑暗的笼子里待了太久,她已经忘了“被救”是什么感觉。
珂尔薇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强行抱起她。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她习惯随身带着的东西——给那些受惊的孩子,给那些需要一点甜来对抗世界苦涩的人。
糖纸是彩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珂尔薇轻轻剥开糖纸,把糖递到小女孩嘴边。
“吃吗?”她轻声问。
小女孩的眼睛动了动。
那是一个极微小的动作,但珂尔薇看到了。
她看着那颗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张开了嘴,珂尔薇把糖放进她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小女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光芒一闪而逝,但珂尔薇看到了。
珂尔薇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脏兮兮的头发。那头发打结成一团,沾满了污垢,但珂尔薇不在乎。
“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从今天起,没事了。”
小女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眼泪顺着她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珂尔薇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小女孩没有挣扎。她只是把脸埋在珂尔薇肩头,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更多的被解救者正在被士兵们从车上带下来,他们踉跄着,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进这个他们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世界。
护理员们穿梭在他们中间,像一群白色的鸽子。
地下城里。
当最后一批被解救的奴隶登上升降梯,当那巨大的铁笼最后一次上升,消失在黑暗中,洛林才转过身,朝决斗场的中央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凯伊和欧文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决斗场到了。
这里曾经是无数机甲厮杀的地方。
巨大的圆形场地中央,地面上还残留着机油和血污的痕迹,暗褐色的,像干涸的血。周围的看台呈环形向上延伸,能容纳上千人同时观战。
但此刻,那些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散落的赌票和面具,在瓦斯灯的昏黄光线下,诉说着不久前的混乱与狂欢。
按照洛林的吩咐,士兵们已经在这里摆好了桌椅。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长桌的一头,并排放着三把椅子,椅背高耸,扶手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