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维克特的私人休息室里搬来的。
那是整个决斗场视野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决斗场的中央,可以俯瞰整个场地。
长桌的另一头,孤零零地放着一把椅子。
那是一把普通的木椅,没有雕花,没有扶手,甚至还有些摇晃。
洛林走到长桌的高位,在正中央坐下。
凯伊在他左侧落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那双蓝眸平静而冷冽,像结了冰的深湖。
欧文在他右侧坐下。他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直,姿态随意,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带上来。”洛林说。
两名士兵按压着维克特走来。
地下城之王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高礼帽还端端正正戴在头上,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被按着坐在长桌最下方的那把椅子上。
木椅吱呀一声,晃了晃。维克特坐在那里,面对着洛林三人。
距离不过十米。
然后是第二批。
赌场的老板们,妓院的经营者们,黑市的掌控者们——那些在地下城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一个个被士兵押着,按坐在长桌两侧的椅子上。
有人穿着丝绸睡袍,有人穿着精致西装,但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惊恐的表情。
面色灰败,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有人瑟瑟发抖,两条腿像筛糠一样,坐在椅子上都坐不稳。
最后是第三批。
那些戴着面具的客人。
洛林让士兵们精心挑选的那些衣着最华贵几位代表。
他们被士兵从人群中揪出来,按在更外围的椅子上。
有人还想挣扎,被枪托砸了一下后背,立刻就老实了,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他们的面具还在脸上,洛林故意没让士兵摘下他们的面具,毕竟,这些人在地面上可能是有头有脸的容克贵族,甚至来自知名的几个大家族。
就当是,给他们留点面子。
脸上带着各种精致的、镀金的、镶羽毛的面具。但透过面具的眼孔,那惊恐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者是直接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那些没有被按在桌前的普通赌客,那些穿着华丽的贵族男女,那些在地下城寻欢作乐的有钱人。
他们双手抱头,面朝墙壁,蹲成一排,像待宰的羊群。
几台黑骑士机甲站在外围,机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巨大的重剑对准着人群,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把这里所有人砍成肉泥。
全场寂静。
那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声,和某个贵族忍不住的抽泣声。
洛林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坐着的,那些蹲着的,那些戴着面具的,那些没戴面具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视,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害怕。
他轻轻抬起手,摆了摆。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驱散一缕无关紧要的烟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不用紧张。”
他的声音不高,却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现在,地下城已经被帝国陆军部第二军团接管了。我们的目的,是打击奴隶贸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只要你们没有参与人口买卖,或者奴隶贸易之类的事情,我不会为难你们。”
有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然后洛林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但是——我需要你们给我提供真实的情报。谁参与了?谁买过?谁卖过?谁帮他们打过掩护?谁给他们提供过庇护?”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但那姿态配合着他的话,却让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洛林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往上爬。
“说出来的人,可以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