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剧烈地挣扎。
艾欧拉。
那个十四岁的女孩。
那个被从红高跟鞋会所救出来时已经怀孕的女孩。
当时,在图拉卡和珂尔薇的努力下勉强保住一命的女孩。
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脑袋,身体剧烈颤抖,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那双眼睛里本该有孩子的清澈,此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恐惧,无尽的恐惧。
“不要……不要碰我……”她嘶哑地喊着,声音破碎得不像人声,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走开……走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她的话断断续续,没有逻辑,没有方向。
几个护士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试图按住她,但又不敢用力。她们怕伤到她,怕弄疼她,怕让她更害怕。
其中一个女孩眼眶已经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伸着手,想触碰艾欧拉,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轻轻颤抖。
“艾欧拉,是我啊,是我……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
但艾欧拉听不见,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看得见那些噩梦里的影子,那些戴着面具的脸,那些粗重的喘息,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无法言说的屈辱。
那些影子在她脑海里盘旋,在她眼前晃动,将她拖进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深渊。
珂尔薇冲到她身边。
“艾欧拉!”
她试图抱住那个剧烈颤抖的小身体,但艾欧拉挣扎得太厉害了,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拼命想要挣脱。
她的手挥舞着,脚踢蹬着,指甲在珂尔薇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红痕。
洛林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两道眉几乎拧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他低声问。
图拉卡跑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
“她是上回在营地里怀孕流产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洛林点了点头。“记得。”
“虽然通过救治,保住了她的命。但是身体上的伤恢复了,精神上的创伤却……始终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
洛林懂了。
那种创伤,不是药物能治好的,不是手术刀能切除的。
它会一直留在那里,像一根刺,像一块疤,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这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梦到自己曾经遭受折磨时的场面。每次都会从噩梦中惊醒。精神状态也极不稳定。有时候一天能发作好几次。”
洛林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拼命挣扎的样子,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完全失神的眼睛。
她只是个孩子。
十四岁。
本应该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本应该在阳光下奔跑的年纪,本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悲悯。
帐篷里,艾欧拉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几个护士根本按不住她。她们试图抱住她的肩膀,被她一口咬在手背上。
那女孩惨叫一声,却不敢松手,咬着牙忍着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艾欧拉……艾欧拉……是我们啊……你看看我们……”
珂尔薇悄悄的站到后面,她从后面抱住艾欧拉。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什么。她将艾欧拉紧紧抱在怀里,双臂环绕着她颤抖的身体,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手轻轻拍着艾欧拉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没事的。”她轻声说。
那声音柔软得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孩子沉睡的脸。
“没事的,艾欧拉。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艾欧拉还在挣扎。
她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她的手还在挥舞,她的脚还在踢蹬。
但慢慢地,慢慢地,那挣扎缓了下来。
图拉卡拉了拉洛林的袖子。
“殿下,我们站远一点。”
洛林点了点头。
两人退到帐篷门口,站在帘子外面。
图拉卡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帘边,随时准备进去帮忙。洛林站在他身边,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里面的动静。
这时,斯图亚特医生和艾米丽也闻声赶了过来。
斯图亚特手里还拿着药箱,脸上满是担忧。那药箱的盖子都没扣好,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艾米丽跟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需要帮忙吗?”斯图亚特低声问。
洛林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