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陛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这是我要给您提供的报告,关于地下城被占领之后的详细情况,以及已经搜刮出来的非法资产。”
“初步统计,将近五十亿帝国克朗。”
皇帝的眉头微微一动。
奥利维亚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平稳:
“我想向您请示,这些赃款该如何处理?北方边境的战争,每天都在消耗巨量的物资和帝国财力。这笔钱……”
“收归皇家金库。”
皇帝打断她,声音依旧冰冷。
奥利维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只是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是。”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眸里,余怒未消。过了很久,他挥了挥手。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进那张高背椅里。
奥利维亚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北方战线的报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记住我的命令。管好你的陆军部和第二军团。除了战争相关的事情,不要再插手了。”
他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着女儿。
“尤其是不要再调查奴隶贸易之类的问题。这是帝国法务部该干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奥利维亚静静地站在那里。
几秒后,她再次行礼。
“是。”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靴跟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金的,像打翻的颜料盘,却照不进人的心里。
奥利维亚站在那里,背靠着那扇紧闭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到了黛莉安·威廉公主站在走廊的不远处,靠着墙壁,那双瓷娃娃般的脸上满是担忧。
她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刚刚办公室内皇帝发怒时说的那些话,她可能全都听到了。
“姑姑……”
黛莉安走过来,金发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奥利维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黛莉安的肩膀。
“没事。你多陪陪陛下吧。他年纪大了,发怒对身体不好。”
黛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奥利维亚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她的背影在五彩的光影里穿行,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动的画。
黛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皇宫大门外,一辆黑色的军汽车静静地停着。
第二军团的副司令康德·威尔逊站在车旁,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的徽记。
看到奥利维亚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他立刻迎了上去。
“殿下——”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眼眸里,满是担忧。
“您还好吗?”
奥利维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没事,康德。我早就料到,父亲会发怒。”
康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康德继续说下去
“得罪了那些容克贵族,又惹怒了陛下。对您的前程和仕途影响太大了。您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如果因为这件事……”
“康德。”
奥利维亚打断了他。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永远也查不清楚,当年我的两位哥哥,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反目的。”
康德愣住了。
奥利维亚望着远处的天空,声音继续流淌:
“洛林是个好孩子。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当年的安德烈,也和他一样——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甚至连想做的事情都一样……”
过了很久,奥利维亚收回目光。
“算了。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朝那辆黑色的汽车走去。
康德快步上前,为她打开车门。
“是,殿下。”
奥利维亚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康德绕到另一侧,坐上驾驶座。引擎启动,蒸汽车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