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占据了大部分版面。
洛林看完就递给凯伊,凯伊看完放在桌上,欧文翻两页就扔给图拉卡,图拉卡只看最后一版的漫画。
偶尔他们会约在一起打牌。凯伊、欧文、图拉卡和安东尼凑一桌,洛林有时加入,有时靠在旁边看。
欧文的牌技和他的嗓门成反比,输了就嚷嚷着要重来,图拉卡说他耍赖,安东尼笑眯眯地在旁边和稀泥。
珂尔薇经常过来串门,给洛林递上他泡好的蜜茶,其他的男孩子们都羡慕不已。
艾塞尔偶尔会过来,贝拉蒙跟在他身后。他站在包厢门口,歪着头看他们打牌,看一会儿就撇嘴说无聊,然后转身走了。
欧文在后面喊“别走啊替我一局”,他头也不回,只摆摆手。
最热闹的是晚饭时间。所有人挤在餐厅车厢里,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厨师变着花样做菜,但半个月下来,食材也越来越单调了。
列车偶尔会停下来。
汽笛拉响,车轮刹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列火车缓缓停下。那是中途的加水站,或是煤水车需要补充煤炭。停靠的时间很短,短到没有人能下车走远。
有人站在车门口抽根烟,有人探出车窗看看站牌上陌生的地名。站台上总是很冷清,几个铁路工人拎着油壶匆匆走过。
汽笛再响,火车继续往前开。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树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村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有时候半天都看不见一间屋子。
天空也不一样了,不再是普伦堡那种带着煤烟气息的灰蓝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像结了冰的湖水一样的灰。
然后有一天早晨,洛林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雪没有化。
那是薄薄的一层,盖在山坡上,盖在松树的枝头,盖在远处那些低矮的木屋顶上。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擦着那些山尖飘过去。空气里有一种陌生的、清冽的、带着松脂和冻土气息的味道。
凯伊已经醒了,坐在上铺,望着窗外。
“快到了。”他说。
洛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欧文还在打呼噜,图拉卡蜷在对面的下铺,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丛绿色的头发。
又过了几个小时。
汽笛响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短暂的、提醒的信号,而是一种长长的、宣告抵达的呜鸣。车轮的速度慢下来,慢下来,慢到能听清每一根枕木被碾过的声响。
车厢开始晃动,幅度比平时大,像是一头跑了太久的巨兽终于要趴下来了。
窗外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荒野和山林,而是一片片整齐的营房、仓库、炮台。铁丝网沿着铁路线延伸,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哨亭,里面的士兵端着枪,朝这边张望。
远处停着几列装甲列车,炮管指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沉重。
火车终于停了。
刹车喷出一大团白色的蒸汽,从车底涌上来,漫过车窗,遮住了外面的一切。等蒸汽散去,洛林看到了一座简陋的站台,木板搭的,没有顶棚,上面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
他穿上外套,拉开门,走进过道。
整列火车都在苏醒。
门一扇扇打开,有人探出头来,有人已经开始往下搬行李。
护理员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挤在车门口,朝外张望,有人缩着脖子说好冷,有人兴奋地喊“到了到了”。
洛林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