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的腿上盖着一条毯子,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
他们的父亲彼得罗夫死了,因为尼古拉的殴打,外加长期暴饮暴食,身体肥胖,脑淤血而亡。
首都被轰炸,房屋损毁严重,首都防御部队损失严重,钱现在打仗,粮食缺,物资又缺,种种事件导致你德罗夫都已经死了一个月了,都来不及办葬礼。
阿廖沙和索菲亚兄妹俩也穿着黑色的葬礼服,已经一个月了。
此刻阿廖沙坐在轮椅上,目光越过那些争吵的人,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索菲亚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黑色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棱角。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哥哥的头。
争吵还在继续。
叶卡捷琳娜听着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大臣们在说粮食,说能源,说弹药储备,说工厂的产能,说前线士兵的伤亡数字。
那些数字从一张嘴跳到另一张嘴,被加减乘除,被换算成“还能撑多久”。
三个月,有人说。两个月,有人更正。一个月,有人悲观地补充。
“殿下。”
波将金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看向会议桌上那些还在争吵的人。
大臣们、将军们、议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互相撕咬着,却找不到出口。
她忽然觉得疲惫。
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恢复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内到外被掏空的疲惫。她想起康斯坦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累了。”
当时她觉得那是逃避,是软弱,是一个男人在责任面前可耻的退缩。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而是因为他们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争吵声停了。所有人转过头,看着她。
叶卡捷琳娜慢慢站起来。她的手撑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吵完了吗?”
没有人回答。
“如果吵完了,我说几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乌纳尔什丢了,工厂要停了,前线的士兵在挨饿,后方的民众也在挨饿。帝都被炸了,死了很多人,还有很多人没有地方住。我的哥哥前沙皇彼得罗夫死了,我的弟弟摄政尼古拉死了,现任沙皇康斯坦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她一个一个地数,像在念一份清单。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每一个事实都像一根刺,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些都是事实。但你们吵了三个月,吵出什么结果了吗?”
沉默。
“没有。”她替他们回答。
“你们只是在互相抱怨,互相指责,把帝国的失败推给某个人,好像只要找到了那个‘罪人’,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看着那个肥硕的大臣。
“乌纳尔什丢了,是谁的错?前线指挥官的?士兵的?还是那些在工厂里加班加点生产炮弹的工人的?”
大臣低下头。
她又看向那个冷笑的将军。“前线缺补给,是谁的错?后勤部门的?交通部的?还是那些在雪地里推着火车的司炉工?”
将军移开目光。
“都不是。”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是所有人的错。是这个帝国从根子上烂掉的错。是那些趴在帝国身上吸血吸了几十年、把农奴当牲口用、把国库当自家钱袋的蛀虫们的错。是那些明知道改革是对的、却因为怕失去特权而拼命阻挠的懦夫们的错。”
“你们吵来吵去,有什么结果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后的疲惫。
“前线的士兵在流血。帝国的子民在饿死。希斯顿人的军队离我们的首都越来越近——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她提到了二十年前。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二十年前,“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率领希斯顿铁骑兵临伏尔格勒城下。
那时候他们还有康斯坦丁。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还没有被命运击垮的康斯坦丁。
他带领军队挡住了希斯顿人的进攻,守住了这座城市。
阿列克谢拄着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
“尊敬的叶卡捷琳娜殿下。您现在是伊戈尔皇室唯一还在坚守的人了。求求您,拿个主意吧。”
叶卡捷琳娜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沙皇。我没有权利给你们下命令。想要拯救如今的现状,除非让康斯坦丁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就像二十年前一样。他二十年前能击退‘红恶魔’,一定能够拯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