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康斯坦丁已经把自己锁了三个月了。
谁都不见。前线的战报、大臣的请求、妹妹的哀求——统统被那扇门挡住。
门口的禁卫军像石像,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拦下。
“哼。”一个将军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现在也只能指望那家伙了。”
“可是沙皇陛下已经把自己锁了三个月了。”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无奈。
“谁都不见。哪怕是有战报,都会被禁卫军拦住。”
“去他妈的禁卫军!”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的口袋里露出半瓶伏特加的瓶口,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帝国生死存亡之际,这些愚昧的家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砰”地拍在桌上。
“叶卡捷琳娜殿下,别犹豫了!我们直接冲进皇宫里面,把那些禁卫军全部打趴下,把康斯坦丁揪出来,让他管理他的帝国!”
“对呀!”
“就该这样!”
叶塞尼亚人从骨子里就是冲动易怒的。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纷纷高举双手赞同,像一群被点燃的火药桶。
那些刚才还在争吵的大臣、将军、议员们,此刻忽然找到了共同的目标,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睛里冒着光。
“把沙皇请出来!”
“不能让他再躲下去了!”
“帝国都快没了,他还躲在房间里!”
叶卡捷琳娜看着第一个人——那个脸色涨红、口袋里揣着半瓶伏特加的将军。
她叹了口气,拿起面前那叠战报。
谢尔盖耶维奇老将军的字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但她每一个字都看懂了——老将军撑不住了,再没有人站出来,叶塞尼亚帝国恐怕真的要完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你们去吧。别和禁卫军起冲突。”
这句话像一道开闸的命令。
仿佛得到了什么许可,一直沉默坐在她身边的波将金猛地站起来。
他的独眼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佩刀。刀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
“冲锋——!”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只独眼里燃烧着的东西,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叶塞尼亚人骨子里的野蛮,哪怕穿着锦衣华服也憋不住了。
那些大臣、将军、议员们,此刻他们像一群被释放的野兽,热热闹闹、七嘴八舌地冲出会议厅。
有人从腰间拔出佩刀,有人掏出手枪,有人从门口的卫兵手里抢过步枪,有人干脆抄起椅子腿。
他们涌向走廊,涌向冬宫深处,脚步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叶卡捷琳娜拎起裙摆,缓步跟在后面。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声响。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一队禁卫军士兵还站在原地。
他们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喧嚣,脸色已经变了,但军人的纪律让他们没有后退。
“干什么?”一个士兵抬起步枪,枪口对准涌来的人群。“你们要造反吗?”
“去你妈的!”
一个身材强壮、喝了酒的将军冲在最前面。他侧身闪过枪口,一拳砸在那士兵的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花溅在白色的墙壁上。
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步枪摔出去老远。
更多的禁卫军从两侧的走廊里冲出来。有人开了一枪,子弹打穿了一名大臣的帽子,那人尖叫着蹲下去,又被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往前冲。
另一个禁卫军被扑上来的几个人按在地上,军装被撕破,头盔滚到墙角。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拳头、靴子、枪托、折断的刺刀——在这条冬宫最深处的走廊里,帝国的精英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争夺着那扇门的入口。
一个禁卫军被拖进了人群,他的惨叫声淹没在欢呼里。
另一个被打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任由那些穿着华贵礼服的大人物从他身上踩过去。
叶卡捷琳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闹剧。她的裙摆被溅上了几点血迹,但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终于,那扇门被撞开了。
不是用钥匙,不是用礼貌的敲门,而是用肩膀和拳头。
门板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被推开,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人群涌进去。
“陛下!”
“沙皇陛下!”
“康斯坦丁陛下——”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然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想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