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做得很自然。”李建熙强调着,“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危机公关。捐赠活动最好通过第三方基金会进行,发布时机选在周末,避开正直新闻的高峰期。”
曹玄成提出另一个角度,“我们还需要一些独立专家的声音。不是直接为三松辩护,而是从法律、经济角度分析:艾宝乐园案到底有多严重?真的构成犯罪吗?还是只是商业判断失误?”
“找哪些专家?”
“大学法学教授,退休法官,知名律师。给他们提供详细的案件资料.....当然是我们筛选过的版本,请他们发表专业意见。稿费可以高一点,但要以咨询费或稿酬的名义支付。”
李仁勇记录着,突然想到什么,“还有一件事:那些小股东。艾宝乐园的小股东协会正在酝酿集体诉讼。如果他们真的起诉,舆论会更不利。”
“安抚他们。”李建熙说,“让艾宝乐园宣布特别分红,或者股份回购计划。让这些小股东实际拿到钱。人都是现实的,当他们的股票账户里多出一笔钱时,对管理层的愤怒就会少一些。”
“但这等于承认我们有错……”
“不,这是回馈股东,是分享经营成果。”李建熙纠正道,“公告里要强调,这是基于艾宝乐园近年来的良好业绩,与任何诉讼无关。”
一条条策略,一个个细节,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要兜住下坠的三松,兜住李建熙四十年来建立的帝国。
可突然,曹玄成想起一个问题。
“会长,还有一个细节我始终不明白。”他谨慎地选择措辞,“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前年在增发艾宝乐园的债券时,除了正常购买的,大小姐个人还拿出三十二亿韩元,补足了当年1.5万的价格.....”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李鹤洙和李仁勇都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这个问题太敏感,涉及家族内部的微妙平衡。
李建熙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浮现起一个笑如狐狸一样的圆寸脑袋。
“那孩子....这事儿吧....我,阿西....总之.....”
三人互相看了眼,都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船要想开得远,总得有几块木板是干的。”李建熙说了一句,转头看向窗外,好像,有车子开进来的声音。
几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这算是,李建熙留下的一个备份么?
“会长,那.....”曹玄成问道。
“会找到富贞么?”
“可能,但....”
李建熙一摆手,语气强硬,“那就把可能变成不可能。”
“是。”
就在李鹤洙那句“是”字刚刚落音,书房厚重木门上,忽然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响动,那力道不大,节奏也毫无章法,像两只小动物在用爪子挠门。
李鹤洙三人齐齐看向李建熙,刚才全神贯注于构建那堵能抵御风暴的高墙,几乎忘了宅邸里其他的动静,却见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别样的神情。
那副属于“会长”的、凝结了权谋、冷峻和某种沉重疲惫的神情,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拂过的冰面,瞬间融开一道缝隙。
一种极为罕见、混合着期待、一点小激动,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怎么说,像是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的笑意,从那双惯于洞察一切的眼眸深处泛了上来,甚至让他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也向上弯起了一个不甚明显、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去开门。”李建熙说,刚才声音里那层冰碴子不知什么时候化了大半。
李仁勇走过去,拉开门,低头一瞧,门口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儿,穿着在汉城街头绝见不到的、色彩鲜亮又质地柔软的棉布衣裳。
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男孩头发软软地覆在额前,都仰着两双黑葡萄似的、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与这间书房里刚刚弥漫的、粘稠而复杂的空气格格不入。
李仁勇这才想起,方才进来时曾听佣人说大小姐一家今天要到了的事儿。
他弯下腰,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们好啊,有什么事情吗?”
李笙和李椽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把两只小手叠在身前,撅着小屁股,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
那鞠躬的角度,那动作的规范程度,显然是被大人教过的,只是李笙躬得太猛,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小揪揪往前一甩,又弹回来,逗得李仁勇嘴角直抽。
行礼完,李笙往前凑了半步,小手扒着门框,仰着小脸,用她那尚不熟练、还带着点奶气,且夹杂着一半中文词汇的混合语言,脆生生地、努力清晰地表达,“我们来找歪哈拉不吉哒!”
“歪哈拉不及”?李仁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外公。他忍着笑,““可是……歪哈拉不吉,现在正在和我们商量很重要的事情,在开会呀。要不,你们等一会儿再来?”
李笙听了,黑眼珠